周秉目光沉靜,似乎早已有了打算。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裏的唐甜,“還記得你怎麽進的‘Only One Day’酒吧嗎?”

唐甜一愣,隨即臉上泛起尷尬的紅暈,“還、還要扮成那樣?”她實在對那身太妹裝扮有心理陰影。

“不。這次換個風格。”周秉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康安醫院最近在籌備一個大型的國際醫療合作論壇,邀請了多家海外機構和媒體。論壇明天下午開幕,會場就在康安新建的國際會議中心,與行政樓有內部通道相連。”

許星河立刻明白了,“你想趁論壇期間,人多眼雜,混進去?”

“李叔已經幫我們準備好了論壇的參會證和相應的行頭。”周秉淡淡道,“一家海外醫療投資雜誌的記者,對康安的器官移植成就非常感興趣,預約了會後對副院長趙啟明的專訪。”

唐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周家的效率和高瞻遠矚,再次讓她感到震撼。

他仿佛總能提前預料到幾步。

第二天下午,康安醫院國際會議中心。

門口鋪著紅毯,鮮花簇擁,巨大的電子屏滾動播放著康安醫院的宣傳片,其中器官移植成功案例被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來自世界各地的專家、學者、投資人身著正裝,彬彬有禮地交談著,步入會場。

周秉、許星河、唐甜三人再次“換裝”。

周秉一身剪裁優雅的深藍色西裝,搭配低調的條紋領帶,鼻梁上架著金絲邊眼鏡,手裏拿著一個皮革封麵的筆記本,氣質從冷硬刑警徹底轉變為沉穩犀利的海外媒體人。

許星河則穿著休閑西裝,扛著更加專業的攝像機,脖子上掛著好幾張不同功能的證件,嘴裏還叼著一根棒棒糖,唐甜忍不住笑他,他說這是為了更像隨性的攝影師,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和安保布置。

唐甜的裝扮則讓周秉的目光多停留了零點幾秒。

她穿著一身香檳色及膝套裝裙,麵料挺括,線條流暢,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腰身又不失專業。頭發挽成一個優雅的發髻,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臉上化了精致的淡妝,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紅。她手裏拿著錄音筆和一個精致的皮麵手包,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幹練又漂亮的國際版記者。

隻有微微緊抿的嘴唇透露出一絲緊張。

他們憑借偽造得天衣無縫的證件,順利通過安檢,混入了會場。

會議內容枯燥而冠冕堂皇,無非是讚美康安的技術突破和人道主義精神。

三人的心思根本不在台上。

會議一結束,人群開始流動。

周秉對唐甜使了個眼色,兩人按照計劃,徑直走向正在與幾位外國專家寒暄的趙啟明。

許星河則端著攝像機,看似隨意地捕捉會場畫麵,實則快速記憶著通道、攝像頭和安保人員的位置。

“趙院長,您好。”周秉上前,流暢地遞上假名片,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說道,“我們是《全球醫療投資觀察》的記者,之前預約了您十分鍾的專訪,關於康安在器官移植領域的國際合作模式。”

趙啟明轉過身,臉上立刻堆起職業化的熱情笑容,與幾位專家致歉後,看向周秉和唐甜。

他的目光在唐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隨即熱情地握手,“歡迎歡迎!兩位真是年輕有為。這邊請,我的辦公室就在隔壁行政樓,我們那邊詳談?”

“太好了,感謝您的時間。”周秉微笑回應。

趙啟明引著他們穿過一條連接會議中心與行政樓的玻璃走廊。

走廊寬敞明亮,能俯瞰樓下的花園,但通往行政樓內部的門需要刷卡。

“滴”的一聲,趙啟明用自己的卡刷開了門禁。

就在門打開的瞬間,跟在周秉側後方的唐甜,腳步猛地一頓!

那種感覺比在市廳時清晰百倍!她甚至仿佛聽到了隱約的、痛苦的呻吟和冰冷的手術刀碰撞聲!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胃部,呼吸微微一滯。

周秉立刻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不動聲色地落後半步,手臂看似自然地虛扶了一下她的後腰,低聲用英語問,“Anna,沒事吧?”

唐甜借著他的力道站穩,極力壓下喉嚨口的不適,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故意用英語回答,“I'm fine, just a little dizzy from the flight.”(我沒事,隻是有點飛行後的眩暈。)

趙啟明回頭,關切地問,“這位小姐不舒服?”

“沒什麽,一點小問題。”周秉代為回答,語氣自然,“我們繼續吧。”

趙啟明笑了笑,沒再多問,引著他們走向他的副院長辦公室。

辦公室寬敞豪華,紅木辦公桌,皮質沙發,牆上掛著與各級領導的合影,以及康安醫院獲得的種種獎牌和認證證書,處處彰顯著成功與正規。

訪談開始。

周秉的問題提得專業而刁鑽,圍繞著器官來源、國際合作的法律風險、倫理審查等敏感話題,但都包裹在投資風險評估的外衣下。

趙啟明回答得滴水不漏,言辭懇切,一再強調合規、倫理和愛心。

唐甜負責記錄和偶爾補充提問,但她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抵抗這個環境帶給她的強烈不適感上,並努力感知著更具體的信息。

她的目光看似無意地掃過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

當她的視線掠過趙啟明身後那排高大的書櫃時,心髒猛地一跳!

書櫃的玻璃門反射著燈光,但在最下層,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似乎放著一個與周圍精裝書籍格格不入的陳舊的牛皮紙文件袋。

袋口沒有完全封死,露出裏麵一些紙張的角落。

就在她看到那個文件袋的瞬間,心裏的感知驟然加劇,幾乎讓她窒息!

耳邊甚至響起了一聲極其微弱的、絕望的女性啜泣聲!

她猛地低下頭,假裝咳嗽,掩飾住自己瞬間的失態。

訪談進行了約十五分鍾,周秉見好就收,主動結束了話題。

兩人起身告辭。

趙啟明熱情地將他們送到辦公室門口。

就在門打開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