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爺子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嗯,好孩子,別緊張,快坐。早就聽我家臭小子和星河提起你,說你幫了他們大忙,是個難得的人才。”
許老爺子也笑眯眯的,顯得更隨和一些,“是啊,小姑娘看著就機靈,比我們家那兩個臭小子貼心多了。來來來,吃水果,別拘束。”
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傭人上了茶點,兩位老爺子開始和唐甜閑聊,問了些家常,比如家裏還有什麽人,以前是學什麽專業的之類的,態度堪稱和藹可親。
唐甜漸漸放鬆了警惕,一一認真回答。
聊著聊著,話題不知不覺就偏了。
周老爺子放下茶杯,狀似無意地問,“小唐啊,你覺得我們家那臭小子怎麽樣?雖然性子冷了點,不愛說話,但能力是沒得說,責任心也強,從小到大就沒讓我操過心……”
許老爺子立刻接過話頭,笑嗬嗬地說,“老周你看你,誇自己兒子也不帶這樣的。要我說,星河那孩子才好,性子溫潤,體貼人,腦子活絡,懂得照顧別人情緒。比某些冰塊臉不知道好多少倍,跟這樣的人在一起才不悶得慌,是吧小唐?”
唐甜正拿起一塊點心,聽到這話,直接僵在了半空中,整個人都懵了。
這是什麽情況?怎麽突然就開始誇起自己兒子了?還帶著這麽明顯的比較意味?
她的大腦瞬間宕機,臉頰“唰”地一下變得通紅,手足無措地看著兩位笑眯眯盯著她、似乎在等待她評價的老人,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老爺子見她不答,又補充道,“找對象嘛,能力性格固然重要,家世底蘊也不能不考慮。我們周家……”
“哎哎哎,打住打住!”許老爺子連忙打斷。
“老周你這就沒意思了,現在年輕人講究自由戀愛,看對眼最重要。家世什麽的都是老黃曆了。我們許家就比較開明,絕對尊重孩子自己的選擇。是吧,小唐?”
唐甜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完全沒想到兩位老爺子所謂的見見,竟然是這樣的“見見”!這跟搶人有什麽區別?!
還是以這種讓人極度尷尬的方式!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手裏的點心拿也不是,放也不是,臉燙得能煎雞蛋。
“我……我……”她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幾乎是慌亂地站起身,“對、對不起,周叔叔,許叔叔,我……我去下洗手間!”
說完,也顧不上失禮,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客廳書房。
正好周秉和許星河在陽台簡單聊了幾句案子的事情,剛走回來,就看到唐甜滿臉通紅、眼神慌亂、同手同腳地從書房跑出來,直奔洗手間的方向。
兩人都是一愣。
“怎麽了這是?”許星河疑惑。
周秉眉頭一皺,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立刻大步走向書房。
兩人推開書房的門,裏麵的景象更是讓他們愕然。
隻見周老爺子和許老爺子一人坐在沙發一端,都抱著手臂,背對著對方,氣哼哼的樣子,仿佛兩個吵輸了架正在賭氣的老小孩。
空氣中還彌漫著一絲尚未散去的、關於“誰家兒子更優秀”的爭論餘味。
周秉,“……”
許星河,“……爸,周伯伯,你們剛才跟唐甜說什麽了?”
兩位老爺子同時哼了一聲,扭過頭,誰也不看誰,更不回答。
周秉和許星河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剛才唐甜為什麽是那種反應了。
這兩位老爺子,肯定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把人家姑娘給嚇跑了!
周秉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感覺前所未有的頭疼。案子的事情已經夠複雜了,家裏這兩位老小孩還來添亂!
許星河也是哭笑不得,趕緊打圓場,“哎呀,爸,周伯伯,你們真是…看把人家小姑娘給嚇的。唐甜就是我們的同事,重要的顧問,你們想哪兒去了!”
周老爺子聞言,這才扭過頭,吹胡子瞪眼,“同事?同事怎麽了?我瞧著那姑娘就挺好!比那些嬌滴滴的強多了!”
許老爺子也不甘示弱地扭頭反駁,“好姑娘誰不喜歡?但那也得看跟誰更合適!我們星河……”
“夠了!”周秉終於忍不住,沉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唐甜是警局的編外顧問,隻是我們的同事。僅此而已。請你們不要再談論這些無關的話題,更不要嚇到她。如果沒事,我們先送她回去了。”
說完,也不等兩位老爺子反應,轉身就出去找唐甜了。
許星河趕緊對自家爺爺和周老爺子使了個“消停點”的眼色,也連忙跟了出去。
留下書房裏兩位麵麵相覷、似乎也覺得自己有點過頭了的老爺子,以及一室尷尬又好笑的氣氛。
從周家老宅那令人窒息的氣氛中逃出來,三人都默契地沒提剛才書房裏那尷尬的一幕。
周秉臉色依舊冷硬,直接開車載著他們去了一個煙火氣十足的夜市燒烤攤。
“吃點東西再回去。”他率先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
烤串啤酒上來,氣氛才稍微活絡了一些。
許星河看著依舊有些心神不寧的唐甜,故意岔開話題,拿出手機刷著短視頻,忽然笑道,“哎,你們看最近這個特別火的玄學直播間沒?主播叫‘嚶嚶’,據說算得特別準,好多明星富豪都偷偷找她看事兒。以前我肯定覺得是騙子,但現在……”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唐甜,“還真有點信了這世上有些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
周秉沒說話,隻是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目光微沉,顯然也因為唐甜的存在,對這類玄之又玄的事情不再全然否定。
唐甜勉強笑了笑,沒接話。
她的心思還沉浸在器官移植案的僵局和剛才兩位老爺子那番令人臉熱的較量中。
然而,命運的巧合總是出人意料。
幾天後,唐甜獨自去一家咖啡館買咖啡,坐著等待的時候,對麵座位突然坐了一個人。
她下意識抬頭,是一個穿著改良漢服、氣質空靈神秘的年輕女子,正笑眯眯地看著她,眼神清澈卻仿佛能洞穿人心。
唐甜覺得對方有點眼熟,一時沒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