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河拍了拍唐甜的肩膀以示安撫,也立刻跟了進去,負責記錄和策應。
審訊室裏,燈光慘白,氣氛壓抑。
“於欣欣,把你剛才和唐顧問說的話,再說一遍。”周秉坐在對麵,目光如炬。
“我什麽也沒說啊!”於欣欣眼神躲閃,強作鎮定,“我就是謝謝周隊你昨天送我,然後沒站穩,差點摔了,唐小姐扶了我一下……她,她突然就胡說八道什麽代yun,我根本就聽不懂!”她越說越激動,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聽不懂?”周秉身體前傾,帶來的壓迫感更強了,“二十萬定金?懷上孩子?營養費?安全生下孩子的尾款?這些詞,你還需要我幫你解釋嗎?”
於欣欣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她不明白,唐甜怎麽可能知道得這麽清楚?!
那些話,明明是她在極度隱秘的情況下,和那個男人說的!
“她……她誣陷!”於欣欣尖叫起來,情緒失控地指著單向玻璃的方向,仿佛能看見外麵的唐甜,“周隊,你不能信她!她肯定是嫉妒我,才編出這種謊話汙蔑我!”
“於欣欣!”周秉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震得她一個哆嗦,“注意你的態度!這裏是刑警隊審訊室!唐顧問是我們重要的專業人員,她的判斷有她的依據!我現在是在給你機會,讓你自己說清楚!”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告訴她,“代yun在我國是明確違法的行為!參與其中的各方,包括中介、委托方,甚至代yun者本人,都有可能涉嫌違法犯罪!你現在坦白,算你配合調查,或許還能從輕處理。如果被我們查實,後果你自己清楚!”
法律的威嚴和周秉冰冷的目光讓於欣欣感到徹骨的寒意。
她害怕得渾身發抖,眼淚湧了出來,但一種更深的恐懼和或許是對那筆巨款的貪婪,讓她死死咬住了牙關。
“沒有!就是沒有!”她哭喊著,幾乎是在撒潑,“我就是談個戀愛!男朋友給我點錢花怎麽了?犯法嗎?什麽代yun!我根本不知道!你們警察就可以隨便誣陷好人嗎?!我要告你們!”
她哭得梨花帶雨,一副受了巨大冤屈的樣子。
周秉和許星河又追問了幾個細節,比如“男朋友”的姓名、職業、聯係方式,在哪裏見麵,二十萬是以什麽方式支付的。
於欣欣就隻是哭,拒絕回答。
沒有實質性的物證,僅憑唐甜的感知無法作為直接證據,於欣欣又死活不承認,審訊陷入了僵局。
她什麽也不說,繼續扣留也沒有任何意義。
周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和無奈,冷聲道,“於欣欣,法律不是兒戲。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你現在說的是謊話,將來查出來,誰也保不了你。”
他站起身,對許星河道,“記錄在案。簽了字讓她走吧。”
於欣欣如蒙大赦,幾乎是搶過筆在筆錄上簽了字,逃也似的衝出了審訊室。
走到刑警隊辦公室門口時,她猛地停下腳步,回過頭,惡狠狠地瞪向站在許星河工位旁、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唐甜。
那眼神裏充滿了怨毒、恐懼,還有一絲極其濃烈的懷疑和探究——
她怎麽會知道?那些話隻有我和那個人知道!
她到底是怎麽知道的?!她是不是有什麽古怪?或者有什麽特殊的能力?
她不敢再多待,狠狠剜了唐甜最後一眼,轉身快步離開,背影倉皇而又帶著一絲不甘的狠厲。
辦公室裏,周秉和許星河看著於欣欣離開,臉色都不太好看。
“她沒說實話。”許星河肯定地說。
“我知道。”周秉揉了揉眉心,“但她咬死了不承認,我們暫時沒有證據撬開她的嘴。不過,這條線不能放。查她最近的銀行流水、社交動態,重點排查她接觸過的、經濟條件異常優越的陌生男性。”
“明白。”許星河點頭,隨即又擔憂地看向唐甜,“於欣欣最後看你的那個眼神,她好像開始懷疑了。”
唐甜的心微微一沉。
被於欣欣這種人盯上並懷疑,絕不是一件好事。
周秉也看向唐甜,目光沉重,“唐甜,以後要更加小心。於欣欣如果真參與了非法代yun,她背後可能牽扯著不止一個人。你的能力……絕不能再被更多人察覺。”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周秉和許星河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兩人的手機就幾乎同時響了起來。對視一眼,看到彼此屏幕上顯示的來電稱呼,都露出了“果然來了”的無奈表情。
各自接起電話,聽筒裏傳來的分別是自家老爺子中氣十足卻不容拒絕的命令,
“臭小子,下班了是吧?帶那位唐顧問回來吃個便飯。”——周老爺子。
“星河啊,晚上沒什麽安排吧?把你那個很厲害的小朋友帶回家來,爺爺想見見。”——許老爺子。
兩人掛了電話,都是一臉苦笑。
看來老爺子們是鐵了心要見唐甜了。
“走吧,唐甜。”周秉拿起外套,“家裏老爺子有請,說是吃個便飯。”
唐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緊張地攥緊了衣角,“啊?真的要去嗎?周隊,許老師,我有點怕……”
“別怕。”許星河笑著安慰,雖然他自己心裏也有點打鼓,“就是兩個好奇心過剩的老頭子,不會吃了你的。還有我和周隊在呢。”
話雖如此,當唐甜真正站在周家那棟透著威嚴底蘊的老宅客廳裏時,還是緊張得手心冒汗。周老爺子和許老爺子竟然都在周家等著,顯然是通過氣了。
兩位老人雖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鑠,目光銳利,身上自帶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場。
他們打量著唐甜,眼神裏充滿了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好奇和……探究?
“周叔叔好,許叔叔好。”唐甜乖巧地鞠躬問好,聲音都有些發顫。
出乎意料的是,兩位老爺子並沒有想象中的嚴肅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