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嗲又帶著委屈的聲音響起。

周秉定睛一看,竟然是許久未見的於欣欣。

他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對方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就在於欣欣出現的瞬間,原本站在周秉側後方的許星河,幾乎是本能地、極其自然地向後撤了半步。

迅速且無聲地拉開了與周秉的距離,同時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看好戲的興味,完美地扮演起背景板角色。

周秉這片刻的怔愣和下意識回想對方是誰的間隙,給了於欣欣可乘之機。

她似乎完全沒看到旁邊的許星河,也根本不管這裏是不是警局門口,猛地張開手臂,整個人就朝著周秉撲了過來,眼看就要不管不顧地抱住他!

“周隊,我怕... 我需要人保護。”

就在於欣欣即將撲到周秉身上的瞬間,周秉猛地回過神,反應極快地側身退了一步。

精準地避開了她的“投懷送抱”,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和疏離,“這位女士,請你自重。這裏是警局門口。”

於欣欣撲了個空,踉蹌一下才站穩,臉上嬌嗲委屈的表情瞬間僵住,轉而浮現出難以置信和受傷的神色。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周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質問,

“周隊,你叫我什麽?你難道不認識我了嗎?!”

周秉被她這激烈的反應弄得又是一怔,仔細打量著她。

這張臉確實有點眼熟,尤其是右臉頰上那道雖然淡了卻仍能看清的疤痕。

但他每天接觸的人和事實在太多,一時之間真的有些對不上號。

他下意識地側頭看向旁邊的“人形數據庫”許星河,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許星河接收到信號,立刻上前半步,推了推眼鏡,用不高但清晰的聲音提示道,“頭兒,自製毒品案,臉上這道疤,是方子豪劃傷的……”

經許星河這麽一提醒,周秉立刻想起來了!

“哦,是你,於欣欣。”周秉的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公事公辦的客套,“想起來了。你有什麽事嗎?”。

他這副完全公事化、甚至帶點遺忘的態度,徹底激怒了於欣欣。

她感覺受到了巨大的羞辱和忽視,尤其是她最在意的疤痕被人如此無視!

她猛地指著自己臉上的疤痕,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眼圈瞬間就紅了,“是不是因為我臉上這道疤變醜了?!所以你就不記得我了?還是你們警察都這麽冷血,辦完案就忘了受害者?!”

周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對於這種胡攪蠻纏有些厭煩,“於小姐,你的傷痕與案件有關,隻是我每天需要處理很多案件,接觸很多人,不可能時刻記得每一個報案人的樣貌。請你直接說明來意。”

於欣欣被他冷硬的語氣噎了一下,滿腔的委屈和憤怒無處發泄,隻好抽泣著說出目的,“我……我害怕!我感覺最近老是有人跟蹤我……周隊,我需要人保護……”她說著,又想往周秉身邊靠。

周秉再次後退一步,保持距離,語氣嚴肅,“跟蹤?方子豪和方旭早已被捕入獄,等待審判。誰跟蹤你?有什麽具體證據嗎?比如照片、視頻,或者清晰的嫌疑人樣貌描述?”

“我……我也不知道是誰。”於欣欣被問住了,支支吾吾地說,“就是一種感覺,總覺得身後有眼睛盯著我,尤其是晚上回家的時候……”

周秉歎了口氣,這種毫無實質證據的“感覺”報警,每天都不知道要接到多少。

但出於職責,他還是不能完全不管。

“你現在住哪裏?我先送你回去。路上注意觀察,如果發現確實有可疑情況,記下車牌號或者體貌特征,及時報警。”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已經拿出了車鑰匙。

於欣欣見周秉肯送她,立刻破涕為笑,連忙點頭。

車上,氣氛尷尬而沉默。

於欣欣試圖找話題,但周秉隻是專注開車,偶爾“嗯”一聲作為回應。

快到於欣欣家小區時,周秉終於再次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於小姐,有句話我不得不提醒你。我看你的社交動態,最近似乎和一些背景複雜、遊手好閑的人走得很近。我勸你收斂一些,不要頻繁接觸自己原本圈子之外、不明底細的人,很容易惹禍上身。”

他的話點得很透,暗示她所謂的“被跟蹤感”可能源於她自身不安分的社交活動。

於欣欣的臉色變了幾變,似乎被說中了心事,但嘴上還是不服軟,“周隊,你這是在關心我嗎?我知道我以前可能有些不懂事,但我現在真的變了,我……”

“到了。”周秉打斷她的話,將車穩穩停在她小區門口,“於小姐,我關心的是每一個市民的安全。但這僅限於我的職責範圍,下車吧,記住我的話,好自為之。”

於欣欣看著他冷峻的側臉,咬了咬嘴唇,突然鼓足勇氣道,“周隊,我知道我可能配不上你,但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就,我就喜歡你!我能不能……”

“不能。”周秉毫不猶豫地、斬釘截鐵地打斷她,目光終於轉向她,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於小姐,我和你之間,隻有報案人和處理案件的警官這一層關係,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隻會是。請你不要有任何不必要的誤會和想法。再見。”

說完,他直接解鎖了車門,示意她下車。

於欣欣的臉瞬間變得慘白,羞辱、難堪、失望各種情緒交織,她眼淚奪眶而出,猛地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小區。

周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區裏,揉了揉眉心,長出了一口氣,這才重新啟動車子,匯入車流。

副駕駛上的許星河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嘖嘖,郎心似鐵啊周隊。可憐人家小姑娘一片芳心,碎得劈裏啪啦的。”

周秉冷冷瞥了他一眼,“閉嘴。”

回到別墅,兩個人的情緒都不太高,唐甜猜測是“康安國際健康中心”的調查陷入了僵局。

“對方顯然收到了嚴厲的警告,行事變得更加隱秘。”許星河喝了口水,坐在沙發上擺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