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姐,別害羞嘛!這可是好事!”小敏還在笑嘻嘻地打趣。
“好事個頭!我昨晚真的……”唐甜羞憤欲死,試圖辯解,卻發現自己對回家後那段記憶一片空白,完全沒有反駁的底氣。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兩人嚇了一跳,唐甜更是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差點跳起來。
門外站著的是周秉,依舊是那副冷峻的麵容,仿佛昨晚那個被強行要求微笑、還親自照顧醉酒人士的人不是他。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警員,搬著一張嶄新的辦公桌和一些文件櫃。
“你的辦公室。”周秉言簡意賅,目光掃過唐甜通紅的臉頰,沒有任何停留,仿佛沒看到她的窘迫。
“就在隔壁,空間大些,方便你工作,讓他們幫你收拾。”
“啊?哦……謝謝周隊。”唐甜連忙站起來,努力壓下臉上的熱度,心裏哀嚎,完了完了,他肯定也聽到那些流言了!
周秉點點頭,對搬東西的警員示意了一下,轉身就準備離開。
唐甜趕緊跟上,和小敏一起幫忙整理這個屬於自己的新空間。
新辦公室確實寬敞明亮,但唐甜此刻心裏七上八下,根本沒心思欣賞。
小敏一邊麻利地幫唐甜擺放文件,一邊還在小聲八卦,“甜甜姐,你看周隊多照顧你,專門給你弄個辦公室!這待遇……”
“小敏!”唐甜羞惱地打斷她,“別說了!快幹活!”
兩人正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小李一臉凝重地探進頭來。
“周隊!緊急情況!剛接到報警,城西清水河下遊,幾個夜釣的人發現……發現屍塊!
辦公室內尷尬的氣氛瞬間凍結。
周秉的身影幾乎是立刻出現在門口,眼神銳利如刀,“通知技術隊、法醫,立刻出發!封鎖現場!通知水警打撈!”
“是!”小李應聲跑開。
周秉的目光轉向剛剛直起身,手裏還拿著個文件夾的唐甜。
他看著她還有些蒼白的臉,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唐甜。”
“在!”唐甜下意識站直。
“以後,你就要經常麵臨這樣的場麵了。”
周秉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直麵死亡,直麵罪惡,直麵人性最陰暗的部分。這和你之前遇到的任何情況都不同。你,”他頓了頓,深邃的目光緊緊鎖住她,“準備好了嗎?”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連小敏都屏住了呼吸。
窗外的陽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沉重的氣息。
唐甜的心髒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昨晚的宿醉頭痛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警情和沉重的問話衝散了大半。
她看著周秉沉靜卻隱含力量的眼神,那眼神裏沒有逼迫,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坦誠和交付責任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胃裏因緊張和宿醉殘餘的不適,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裏透出一絲堅定,“我準備好了,周隊!”
“好。”周秉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出發!”
警笛呼嘯,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幾輛警車風馳電掣般駛向城西清水河下遊。
現場已經被先期抵達的轄區民警拉起警戒線。
警戒線外,幾個臉色煞白的釣魚人正在接受詢問,臉上還殘留著幾分驚魂未定。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河水的腥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腐敗氣味。
警戒線內,靠近河岸的淺灘和淤泥上,散落著幾個用證物牌標記的黑色塑料袋。
袋子敞開著,露出裏麵被河水浸泡得發白、腫脹、邊緣模糊不清的組織。
法醫已經戴上了口罩和手套,蹲在一個袋子旁初步檢查。
技術隊的警員正小心翼翼地拍照、提取痕跡。
唐甜跟著周秉穿過警戒線,那股腐敗的氣味瞬間變得濃烈而清晰,直衝鼻腔。
她強迫自己看向法醫正在檢查的袋子——
那是一隻被水泡得嚴重變形、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顏色、甚至有些地方已經開始脫落的手臂。
腫脹的手指怪異地扭曲著,指甲縫裏塞滿了黑色的淤泥。
視覺的衝擊力遠比氣味更直接、更猛烈!
“嘔——”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瞬間從胃底翻湧而上,唐甜猛地捂住嘴,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甚至來不及跑遠,幾步衝到旁邊的河灘草叢裏,彎下腰劇烈地幹嘔起來,胃裏僅剩的一點酸水都吐了出來,眼淚生理性地湧出眼眶。
許星河聞聲抬頭,看到唐甜狼狽的樣子,眉頭立刻皺緊。
他站起身,走到周秉身邊,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讚同,“周隊!你帶她來這種現場?會不會太直接了!她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這對她來說,刺激會不會太大了!”
周秉的目光從嘔吐的唐甜身上收回,看向許星河,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周圍幾個豎起耳朵的警員耳中,“我相信她可以。
說完,他甚至極其輕微地、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嘴角。
那弧度極小,轉瞬即逝,卻足以讓旁邊正拿著物證袋的小李和其他幾個警員像見了鬼一樣瞪大了眼睛!
周隊……笑了?
在這種慘烈的碎屍現場?雖然那笑容快得像是錯覺,但絕對是真的!
眾人立刻默契地低下頭,假裝全神貫注地幹活,誰也不敢吭聲,但彼此交換的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是因為唐顧問吧!
這鐵樹還真的開花了。
唐甜吐得渾身發軟,感覺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她扶著膝蓋,大口喘著氣,冰冷的河風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
她聽到周秉那句“我相信她可以”,也感受到了周圍瞬間詭異的安靜。
她心裏又羞又愧,覺得自己太不爭氣。
不行!不能這樣!她答應過周隊,她準備好了!
唐甜用力抹掉嘴角的汙跡和臉上的淚水,深吸了幾口帶著腥味的空氣,努力壓下喉嚨口的惡心感。
她挺直腰背,轉過身,一步一步,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依舊倔強堅定,走回到周秉麵前。
“周隊,我……我可以了。”她的聲音還帶著嘔吐後的沙啞,但語氣很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