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我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麻煩你先在那裏守著她。”

寧偉掛了電話,來到了搶救室。

在門口見到了已經急哭了的唐家父子。

“叔叔,小軍,唐姐怎麽樣了?”

唐軍機械的搖了搖頭,“不太好!要看醫生怎麽說?”

搶救進行了幾個小時,周秉也終於趕了過來。

他幾乎是衝進了急診區,模樣狼狽不堪,頭發淩亂,眼裏布滿血絲,昂貴的西裝外套皺巴巴地搭在臂彎。

“唐甜!唐甜在哪裏?”

他抓住一個路過的護士,急促的樣子嚇了護士一跳,指了指搶救室的方向。

周秉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正好趕上搶救室的門打開,一位主治醫生從裏麵走了出來。

“醫生!她怎麽樣?”

周秉一把抓住醫生的胳膊,力道大得讓醫生皺了下眉。

醫生摘下口罩,麵色凝重。

“周先生是吧?病人的情況很不樂觀,我們初步判斷,她這次的昏迷,是顱內瘀血區域再次受到刺激,引發急性腦水腫所致。”

“更棘手的是……”

醫生頓了頓,看了一眼周秉瞬間慘白的臉。

“根據她弟弟描述的近期情況,病人自我封閉、拒絕交流、情緒極度低落、甚至有……放棄的傾向,我們懷疑她伴有嚴重的抑鬱狀態。”

“這很可能與她的腦部損傷直接影響神經遞質分泌有關,是生理性的,但表現就是心理和精神上的崩潰,簡單說,她的身體和意誌,都已經被擊垮了。”

周秉幾乎站立不穩,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他想起她執意分手時的“平靜”,想起她獨自承受失明的絕望……原來那時,她的內心世界早已在分崩離析,而他卻一無所知,甚至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沉溺於自己的痛苦!

無盡的悔恨和心疼幾乎要將他撕裂。

就在這時,顧爺爺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秉小子。”

周秉猛地回頭,隻見風塵仆仆的顧爺爺,提著一個古樸的藥箱,正站在走廊盡頭。

“顧爺爺!”周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衝到了他跟前。

“您怎麽……”

“是你哥聯係了我。”

顧爺爺看向主治醫生。

“你好,我是神經學領域的,我帶來了一個非傳統的方案,或許可以化解她腦中的瘀血。”

醫生認出了顧老,臉上露出驚愕和一絲敬畏。

“顧老!您說的是……?”

“古法引導,輔以奇藥。”顧爺爺拍了拍手中的藥箱。

“這是我多年研究的心血,但治療的過程同樣凶險,需要她自身有強烈的求生意誌配合,否則……我也無能為力!”

顧爺爺的目光回到周秉身上。

“秉小子,藥物和手法,我可以提供,但喚醒她的求生意誌,讓她願意從那個黑暗封閉的世界裏走出來,這個隻有你能做到。”

周秉深吸一口氣,抹去眼角不受控製溢出的淚水。

“我該怎麽做?”

顧爺爺沉聲道,“陪著她,告訴她,你在這裏,無論她聽不聽得見,無論她願不願意回應,不斷地說,用你的意誌,把她從深淵裏拉回來,我才能用我的方法,去掉那塊瘀血。”

唐甜此時也被護士從搶救室裏推了出來。

病**,唐甜安靜地躺著,臉色蒼白如紙,鼻子裏插著氧氣管,各種監護儀器的線纜纏繞在她纖細的手腕上。

周秉一步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線纜,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臉頰。

“甜甜……對不起,我來晚了。”

“答應我,別再去想以後,也別在管什麽能力什麽案子,我們就想想以前,好不好?”

“想你第一次來警局報到,明明緊張得要命,卻非要裝出一副很老練的樣子……”

“想你破獲第一個案子時,眼睛亮晶晶的,像塞滿了星星……”

“還有我給你削的那個醜蘋果,你說難吃死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語速很慢,回憶著他們之間點點滴滴的溫暖和美好。

他說他們的初吻,說他們的旅行計劃,說周媽媽又學做了新菜等著她回去嚐……

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回響。

顧爺爺悄無聲息地走進來,打開藥箱,取出幾根造型奇特的玉質器具和一個小巧的琉璃瓶。

在唐甜的頭部幾個大穴上施以特殊的手法,同時將那琉璃瓶中的**,通過一種極其緩慢的方式,引導至她的鼻息之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周秉的嗓子已經沙啞,但他沒有停。

他不知道自己的話有沒有用,但他必須說下去。

突然,他感覺到,被他緊緊握在手心裏的唐甜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心電監護儀上,那條原本趨於平緩的曲線,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卻堅定向上的波動。

顧爺爺的眼睛驟然亮起,低喝道。

“有效!繼續!不要停!”

周秉精神大振,俯下身,更緊地握住她的手,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用盡全身的力氣和情感,嘶啞地呼喚。

“甜甜!回來!就當是為了我,為了爸爸和小軍,為了我們所有人……我求你,回來吧!”

周秉日夜不斷的守在病床邊,給她講述以前二人一起經曆過的事情,

唐軍和唐父看著周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眼底的烏青濃得化不開,心裏又是感激又是酸楚。

唐父默默地將打好的飯菜放在他手邊,唐軍則會在深夜強行替換他幾個小時,逼他去休息片刻。

朋友們也陸續趕來。

許星河和林薇抱著已經咿呀學語的小女兒,走進病房的時候。

小小的嬰孩似乎感知到壓抑的氣氛,也不哭也不鬧,隻用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的唐甜。

林薇紅著眼圈,握著唐甜的手,輕聲說。

“甜甜,你看看,小家夥都會叫‘幹媽’了,你答應過要教她認字的,可不能食言啊。”

陸羽紅和秦崢也風塵仆仆地趕到,站在床邊。

“甜甜,你那麽厲害,幫助了我們那麽多的人,多少次險境你都闖過來了,這次也一樣!為了周秉,為了所有等你的人,你必須醒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