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跪在泥地裏翻找彈殼的青年,審訊室通宵不眠的側臉。
父親摔碎茶杯怒吼“你非要當警察就滾出這個家”的瞬間。
“原來你那時候……經曆過那麽多。”她聲音哽咽。
周秉握住她的手,將警徽輕輕放回盒中。
“都過去了。現在我隻想做一件事,就是讓你趕快好起來。”
進入山區第三天,這一路上她總有不同的感知。
但並不強,她也不刻意去感知周圍發生的一切。
但還是開始出現劇烈的偏頭痛。
毫無征兆的,疼的她蜷在後艙**冷汗涔涔,手指死死摳住床墊。
周秉立刻啟動車載監測,同時撥通遠程醫療專線。
“血壓正常,但腦電波出現短暫高頻紊亂,”
“很可能是預知能力與顱內瘀血相互激**引發的神經反射。”
他一邊給她注射醫生預配的鎮痛劑,一邊用冰袋敷她太陽穴,動作輕柔的替她按摩。
唐甜緊閉著雙眼,痛苦萬分。
夜裏,她在昏睡中囈語。
周秉猛地坐起,迅速錄音存檔。
“周秉!不要!不要管我!”
他強忍著心疼,輕輕替她掖了掖被子。
他知道此刻任何刺激都可能加重她的負擔。
所以他選擇了什麽也不說,煩躁的時候就下車抽一支煙。
司機是周家老宅給她周爸爸開了十幾年車的老司機了。
也算是看著周秉長大的。
看到他這樣,實在是心疼,又不好說什麽。
隻能默默的歎氣。
車子平穩的駛向青梧鎮。
到達青梧鎮的時候,下起了小雨。
按照地圖的指引,車子一直開到石板路盡頭。
周秉從車上下來,一座青瓦白牆的老宅靜靜佇立在麵前。
門楣上懸著一塊斑駁木匾,刻著“聽鬆居”三字。
開門的是位清瘦老者,銀發梳得一絲不苟。
正是隱居多年的腦神經學泰鬥顧教授。
周秉剛開口,“顧老,我是周秉,這位是……”
“唐甜,我知道的。”
顧教授打斷周秉,目光落在唐甜蒼白的臉上。
“你爺爺常跟我說起你們的事,所以我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周秉一怔,“您認識我爺爺?”
顧教授輕笑,“不錯,五十年前,我們在曾是一起挖過戰壕的戰友。隻是後來他經商,我從醫,但每年冬至,他都會寄一壇桂花酒來。”
他側身讓路,“進來吧,藥已煎好了,房間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周秉望著顧教授的背影,想起了爺爺時長說起的那個倔老頭。
不會說的就是顧老吧?
那估計這其中也是爺爺幫忙安排的。
走進堂屋內,藥香彌漫。
顧教授讓唐甜坐下。
“把手伸出來,我給你把把脈。”
“秉小子,你把墜海、昏迷、頭痛發作的時間與頻率說給我聽。”
周秉已經做了詳細的記錄,便把自己的記錄表拿給顧老看了。
顧老看完之後,眉頭舒展開來,一派信心十足的樣子,讓周秉也安心了不少。
隨後,顧老從木匣中取出一枚青玉墜子。
玉質溫潤無瑕,中央雕著一道極簡的太極紋。
“戴上它。”
唐甜摸著溫潤的玉墜。
“這是什麽?”
顧老輕笑,“隻是含微量磁石與天然礦物,能微調顱內電場,緩解神經紊亂。”
“你帶著它,隻有好處,沒有壞處,放心吧。”
唐甜連忙解釋。
“顧老,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隻是想問,我的‘預知’,會消失嗎?”
顧教授搖頭,“那是你的天賦,不是病。瘀血隻是壓住了它,讓它暫時亂了節奏。”
“從今天開始,不管你腦袋裏出現什麽,你都別主動去想,但也別強行壓製,一切順其自然,先觀察幾天再說。”
唐甜鄭重的點了點頭。
“謝謝顧教授。”
“別老教授教授的,就叫我爺爺吧。”
他轉向周秉,語氣鄭重。
“秉小子,你放心,爺爺一定會替你護住她的。”
周秉喉頭滾動,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您,顧爺爺。”
顧教授擺擺手,望向窗外細雨。
“這孩子受的苦,是上天給她的磨難,也是她的道。我治得了瘀,但走得出走不出,還得靠她自己。”
當晚,唐甜睡在東廂房。
玉墜貼著胸口,竟真覺頭痛緩了幾分。
周秉守在院中廊下,撥通電話,“……對,顧老說暫時不用幹預,先觀察七日。藥物暫停,隻保留基礎監測。”
掛斷後,他抬頭望月。雨停了,星子初現。
屋內,唐甜睜著眼,手指輕輕撫過玉墜。
腦海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顧教授站在藥爐前,手中信箋寫著“周家舊事未了”。
驚慌之下,她閉上眼,輕聲對自己說。
“對,順其自然。”
這一夜,唐甜竟然睡的格外安穩。
周秉來叫她的時候,她才醒過來。
“睡的怎麽樣?”周秉一臉的焦急。
唐甜莞爾一笑,“一覺到天亮,夢也沒做一個。”
周秉鬆了一口氣。
扶著她去吃早餐。
“顧爺爺呢?”
周秉一邊遞給她一杯牛奶,一邊說道。
“他出去了,你先吃早餐,等下我帶你出去逛逛。”
青梧鎮的清晨,淅淅瀝瀝的小雨在山間蒙上一層白霧。
周秉牽著唐甜的手,慢步走過石橋。
周秉難得露出笑意。
“原來生活的節奏可以被放的這麽慢。”
午後,兩人在鎮東一家百年老客棧歇腳。
木樓斑駁,雕花窗欞積著歲月塵灰。
唐甜無意間扶住一張老式梳妝台。
銅鏡蒙塵,邊緣刻著褪色的纏枝蓮。
指尖觸鏡的刹那,她瞳孔驟縮。
紅衣少女踉蹌後退,井口黑如深淵。
一隻男人的手從背後猛推——“撲通!”水花四濺,井壁回**著最後一聲嗚咽。
“甜甜?你怎麽了?”周秉立刻察覺她身體僵直,一把扶住她。
“又來了?是不是?”
唐甜臉色慘白,捂著胸口大口呼吸起來。
“我看到有口枯井,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被推下去了。”
周秉扶著她到一旁坐下。
“我等會去調閱縣誌、跟附近派出所接洽一下。”
“你先休息一下。”
唐甜腦海中的碎片,還在不斷閃過。
林晚失蹤前,曾寄信給閨蜜,信紙殘片被雨水泡爛,隻餘一句殘語。
“祠堂…他們不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