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哽住。
“甜甜你知道嗎?我差點就失去了你。這樣的事情,我再也無法經曆第二次!”
唐甜沉默良久,終於輕輕點頭。
“好。我聽你的。”
周秉一把將她擁入懷中,手臂收得極緊。
“醫生說你現在的狀態還不錯,可以回家休養,你先休息,我去給你辦出院。”
“嗯。”
出院這天,陽光正好。
唐甜穿著寬鬆的米色針織衫,由周秉小心攙扶著走出醫院大門。
周秉小心翼翼的把她扶上車,墊好靠椅,係好安全帶。
驅車回到別墅。
車停在別墅門口時,唐父正站在院中修剪花枝。
一見女兒下車,他手裏的剪刀“哐當”落地,快步迎上來,嘴唇顫了顫,終究沒說出話,隻是紅著眼眶,一把將她摟進懷裏。
“爸……我沒事了。”唐甜輕聲安慰。
“瘦成這樣,還叫沒事?”
唐甜抿了抿唇。
她是瘦了一圈,鎖骨凸出,本來就不大的臉更小了。
唐父聲音哽咽,隨即轉身抹了把臉。
“飯都做好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蝦仁豆腐……全是你小時候的味道。”
餐桌上,菜肴豐盛。
唐軍坐在一旁,笑著給姐姐夾菜,“姐,多吃點,養回來。”
周秉坐在唐甜身邊,寸步不離的。
飯後,他泡了杯溫熱的蜂蜜水遞給她,才轉向唐父,語氣鄭重的說道。
“叔叔,我想帶甜甜出去走走。去南山、川西、所有以前想去,卻總因為案子耽擱的地方。”
唐父沉默片刻,點點頭,“去吧,她是該好好歇一陣子了。”
周秉握住唐甜的手。
“我已經向刑警大隊請了長假。”
“甜甜,這次任何事情都不能耽誤你出行的心情。”
第二天午後,剛吃完飯沒多久門鈴響起。
許星河抱著女兒站在門口,林薇提著果籃跟在身後。
小丫頭穿著鵝黃色連體衣,一見到唐甜就咯咯笑。
“進來吧。”
剛一進屋,小丫頭掙紮著就要下地。
唐甜驚喜地蹲下。
“哎呀,都會爬了!”
她剛想起來,就被周秉輕輕扶住肩膀。
“慢點。”
他低聲提醒,眼裏全是緊張。
小丫頭手腳並用,飛快爬到唐甜腳邊,仰著頭衝她笑,口水滴在圍兜上。
林薇笑著解釋,“三個月前還隻會翻身,現在滿屋追貓,攔都攔不住。”
許星河看著唐甜,語氣認真。
“小甜甜,你入職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已經救過那麽多人了,現在,是該好好歇著了。”
唐甜眼眶微熱,伸手摸了摸小丫頭軟乎乎的頭發,輕聲說。
“嗯,我會的,星河哥。”
周秉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肩上,目光柔和。
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柔和的陽光撒在唐甜身上。
周秉緊忙的安排著出行的攻略。
臨行前夜,周家老宅。
飯廳內,紅木圓桌擺滿家常菜,氣氛卻略顯凝重。
周父放下筷子,神色凝重的看著兒子。
“你大哥把集團海外並購做得不錯,但國內幾個新項目缺人坐鎮。你既然請了長假,不如趁這個機會回來,先從戰略投資部做起。”
周秉握著唐甜的手沒鬆,目光沉穩。
“爸,大哥確實比我更適合掌舵。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側頭看了唐甜一眼,眼神柔和。
“而且,有些決定,我們還沒完全想清楚。我們還需要一點時間。”
周父皺眉,還想說什麽,卻被周母輕輕按住手背。
“好了,別說了,孩子們自有孩子們的打算。”
飯後,唐甜獨自去了後院書房。
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翻舊相冊,見她進來,渾濁的眼睛一亮。
“爺爺……”唐甜聲音微顫,眼眶先紅了。
“對不起。您送我的那串手串……墜海的時候丟了。”
老爺子愣了一下,隨即起身,顫巍巍走到她麵前,粗糙的大手握過唐甜的手。
“傻孩子,命都差點沒了,還惦記個物件?”
他眼裏全是心疼。
“人回來了就好。手串沒了就沒了,爺爺下次再給你串一串,用更好的料。”
唐甜鼻子一酸,“謝謝爺爺……”
“去吧,”老爺子拍拍她的背。
“帶我孫子好好看看這個世界,他從小繃得太緊了,隻有在你身邊的時候,才是開開心心的。”
回程車上,夜色如墨。
周秉握著方向盤,忽然開口。
“你希望我經商還是做警察?”
唐甜靠在副駕,輕聲問,“你呢,你自己怎麽想?以後真不回警隊了?”
他沉默片刻,伸手覆上她的手背。
“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想再讓你麵對危險,如果體製內給不了你安全的話,那我就帶你離開那個係統——哪怕隻是暫時的。”
車窗外,路燈一盞盞掠過,照亮兩人交疊的手。
“好,那我們就先什麽都不想,出去玩一圈再說。”
她悄悄摸了摸頭,那裏還有個血塊,隨時有可能給她的身體亮起紅燈。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出發前夜,周秉收到了一封手寫信。
一位曾是腦神經領域泰鬥、後隱居西南古鎮的老教授。
信中隱晦提及“非手術化解顱內瘀滯”的可能,並邀請他們來“古鎮”一敘。
周秉盯著“非手術化解”幾個字,指尖微微發顫。
他立刻撥通了幾個醫學界朋友的電話。
“你是說顧老聯係你了?他自從隱退之後,我們都沒他的消息了,但是可以確定的是……”
“顧老確實有獨創的神經共振療法,雖未公開,但早年治愈過數例頑固性腦壓異常。”
“好,我知道了。”
周秉掛斷了電話之後,收拾好了出發旅行的一切必備物品。
次日清晨,一輛銀灰色改裝房車駛出市區。
車內空間寬敞,後艙設醫療監測儀、恒溫藥櫃、折疊病床。
駕駛座旁備著氧氣瓶與應急止痛泵。
唐甜裹著毯子坐在副駕,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忽然問。
“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周秉輕笑,“隻計劃帶你走。其他的……都是臨時抓的稻草。”
她低頭,目光落在手邊一個檀木盒上。
打開,裏麵靜靜躺著一枚警徽。
她伸手觸碰。
刹那間,無數畫麵湧入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