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把玩起手裏的遙控器來。
周秉上前一步,伸出去的手在半空挺停下,麵對林可的要求。
他隻能答應。
“好,我跪,隻要你把鑰匙丟過來,我馬上給你跪下。”
林可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看了眼手裏的鑰匙。
嘲諷道,“你倒是挺癡情的嘛!但是,我可沒有時間陪你浪費,我要走了,拜拜咯!”
說完便在周秉驚恐欲絕的目光中,重重地按下了那個紅色的鬆開鍵!
“不!”周秉試圖接住那個鑰匙,拚盡全力也隻抓住了一把空氣。
鋼絲繩瞬間鬆弛,吊鉤上那道纖細的身影,瞬間失重,直直地朝著下方黑暗洶湧的海麵墜落!
“甜甜!”
周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縱身躍入了那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
撲通一聲,巨大的落水聲瞬間被海浪吞沒。
周秉拚命朝著唐甜墜落的大致方向奮力遊去,海浪一次次的將他推開,鹹澀的海水嗆入他的口鼻。
與此同時,唐甜在墜海的瞬間,巨大的衝擊力和窒息感狠狠刺激著唐甜沉寂的感官。
海水壓迫著她的胸腔,缺氧的痛苦像火焰一樣灼燒著肺部……
在冰冷與窒息的極限痛苦中,一直籠罩著她意識的厚重迷霧,被這生死關頭的強烈刺激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裂縫!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下意識深呼吸,口中便灌入了大量海水,鹹腥無比。
求生的本能促使她劇烈的掙紮著,可身體還是不受控製的下墜。
她今天不會要死在這裏了吧!
就在她近乎脫力想要放棄的時候,一隻有力的手臂,突然緊緊地攬住了她的腰!
她驚恐的回望過去,是周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周秉看到唐甜正看著自己,是他日思夜盼的那雙眼眸,巨大的狂喜席卷了他。
隨即看到唐甜不住的衝她搖頭,更深的擔憂襲來。
他一手緊緊攬住她,往岸邊帶去,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頸,低下頭,給她渡氣。
冰冷的唇瓣相貼,氣流湧入,暫時緩解了肺部燃燒般的痛苦。
唐甜渙散的眼神逐漸凝聚,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周秉,滿是焦急與深情的臉,意識逐漸回籠。
海麵上,警笛聲由遠及近,寧偉帶領的支援力量和水警船隻終於趕到,探照燈的光柱劃破了黑暗的海麵。
寧偉從車上衝下來。
“人在下麵!快!”
潛水員如箭般紮入水中。
幾秒後,兩人被托出水麵,唐甜已經臉色青紫,再次陷入了昏迷。
“人工呼吸!快!”
岸上,周秉渾身濕透,跪在泥濘中,一把推開急救人員,俯身對準她的唇。
“甜甜!醒過來!不準睡!聽見沒有!”
他一邊做人工呼吸,一邊顫抖著拍打她的臉頰。
“你答應過要吃我做的土豆牛腩……你說過要陪我去日月村看山鬼娘娘……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突然,唐甜劇烈嗆咳,吐出一大口海水,眼皮顫動。
“周秉……”
“我在!”他一把將她摟進懷裏,“我在!我一直都在!”
遠處,寧偉押著滿臉灰敗的林可走來。
林可還在尖叫,“你們憑什麽抓我?我是在幫你們驗證她的能力是假的!”
寧偉冷笑,“你涉嫌綁架、故意殺人未遂、危害公共安全,證據鏈完整。現在,閉嘴。”
林可被塞進警車時,仍死死盯著周秉懷裏的唐甜,眼神怨毒。
三天後,江城中心醫院VIP病房。
唐甜躺在病**,身上連著心電監護儀,手腕還留著繩索勒痕。
周秉坐在床邊,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削蘋果——動作笨拙,果皮斷了七八截。
“難看死了。”唐甜輕聲笑。
他把削得坑坑窪窪的蘋果遞到她唇邊,“我下次削的好看一點。”
她咬了一口,酸得皺眉。
“好難吃。”
他立刻放下,轉而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那我下次買甜的。”
唐甜沉默片刻,低頭不語。
周秉喉結滾動,聲音低沉。
“甜甜。”
“嗯?”
“甜甜”
“嗯?”
她抬手,輕輕撫上他眼下濃重的烏青。
“你怎麽了?”
他凝視她良久,額頭抵住她的手背。
“沒事,就是想喚你。”
唐甜知道他是怕,故意轉移了話題。
“對了林可呢?”
周秉咬了咬牙,“寧偉應該正在審訊!”
審訊室裏,燈光慘白。
林可坐在鐵椅上,雙手銬在桌沿,頭發淩亂,眼神渙散。
她沒再叫囂,也沒再冷笑。
從被押上警車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徹底完了。
寧偉將一遝文件甩在桌上。
“你同夥已經出境了,但是國際刑警已經介入,他是跑不掉的。至於你,我看你還想硬撐到什麽時候?”
林可肩膀一顫,嘴唇哆嗦著,終於開口。
“我認罪,我願意交代所有我知道的是事情。”
“好。”
林可陸陸續續交代了她知道的所有事情。
寧偉拿著案件記錄去了醫院。
醫院病房內。
唐甜靠在床頭,臉色仍顯蒼白。
醫生剛離開,留下一份檢查報告。
顱內瘀血未完全吸收,需靜養至少三個月,嚴禁劇烈運動與高強度腦力勞動。
周秉站在窗邊,背影緊繃。
那份報告被他攥出褶皺。
“我爸今天打電話了。”唐甜輕聲說,“他的意思是讓我辭職。”
周秉沒回頭,聲音沙啞。
“小軍也勸你了吧。”
“嗯。唐軍說,姐,命隻有一條,別總拿去賭。”
她低頭扣著指甲。
她能有今日,離不開周秉的支持和培養。
可其實……她自己也怕了。
墜海那一刻,她以為真的回不來了。
周秉猛地轉身,眼眶已經紅了。
“嗯,那就辭職!”
他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貼在臉側。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警察,不在乎你有沒有預知能力。我隻想要你平安,好好地活著,在我能看得見的地方。”
唐甜眼眶濕潤,低著頭不敢看周秉的眼睛。
“可是……”
周秉打斷她,語氣堅定。
“別可是了!”
“你以後還可以做顧問,做培訓,甚至寫散文,但就是別再衝在第一線了。這次是懸崖,是海,下次呢?炸彈?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