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隊,你冷靜點,別衝動啊!”
“是啊,周隊,你可千萬不能衝動啊!”
寧偉用盡全力箍住他,聲音都在發抖。
“周隊,我知道你擔心,可是現在下麵情況不明!你放心,我已經呼叫過緊急救援隊了!直升機!山地搜救人員!馬上就到!你要先冷靜下來才能指揮救人啊!”
周秉雙眼赤紅,力氣大得驚人,幾乎要掙脫幾人的束縛。
“放開我!我要去找她!甜甜!”
唐甜墜落前那雙驚愕睜大的眼睛,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將他的靈魂寸寸淩遲。
“周隊!你這樣下去隻能是送死!”寧偉幾乎是在他耳邊怒吼,“相信唐甜!她那麽厲害,一定有辦法!我們現在必須立刻組織搜救!每一秒都不能耽誤!”
周秉的掙紮漸漸微弱下去,恐懼和絕幾乎抽幹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癱坐在崖邊,雙手死死摳進身下的泥土和碎石,指節泛白,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那雙總是銳利沉穩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慌和空洞。
他失去了她。
在他眼前。
他甚至沒能碰到她的指尖。
“搜救……對,搜救……”他喃喃自語,猛地抬起頭。
“安排搜救隊!我自己帶一隊從最近的路徑下去!快!立刻!馬上!”
他推開寧偉,踉蹌著站起身,不管不顧地就要往山下衝。
寧偉死死抱住他,不肯撒手。
“周隊,我是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冒險的!”
“甜甜姐如果知道的話,她也不會允許!”
周秉強行想要掙脫,此刻,什麽命令,什麽指揮,都被他拋在腦後。
他現在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耽誤一份一麵,他必須立刻找到唐甜。
哪怕下麵是刀山火海,地獄深淵,他也要闖下去。
“寧偉,我命令你,立刻放手!”
“我不!”
周秉一個肘擊,掙脫寧偉的束縛。
寧偉看著周秉近乎崩潰又強行振作的背影,知道勸阻無用。
把他逼急了,這裏十幾個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隻能紅著眼眶,抓起對講機。
“立刻調動所有能調動的救援力量,下山穀尋人!”
一時間,整個勘探營地亂成一團。
孫教授臉色煞白,隊員們驚魂未定。
而始作俑者林可,早已不知在何時,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混亂的人群中。
搜救隊隻用了五分鍾,便準備好了搜救需要的東西,準備下山搜尋。
可是整整找了24小時,沒有任何蹤跡!
寧偉看著逐漸陰下來的天際,一拳砸在一旁的石壁上。
要知道,若是下雨,山穀內瘴氣叢生,會給搜救帶來極大的困難。
唐甜的處境也就更加危險。
想著,暴雨突然傾盆而下,幾乎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豆大的雨點砸在樹葉、岩石和搜救隊員的雨衣上,發出劈裏啪啦的巨響,天地間一片混沌。
能見度急劇下降,原本就崎嶇難行的山路變得泥濘不堪,每一步都充滿危險。
臨時指揮中心裏,氣氛凝重無比,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在這種極端天氣下,冒然深入未開發的深穀,無異於自殺。”
專業的搜救隊長試圖勸說周秉。
等待雨勢稍緩之後,在進山搜尋。
“等?怎麽等?!”
周秉猛地抬起頭,眼睛裏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甜甜在下麵!她在下麵,每多等一秒,她就多一分危險!你告訴我怎麽等?!”
寧偉看著這樣的周秉,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周秉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水米未進了,嘴唇幹裂。
“周隊你必須得先吃些東西,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總不能,還沒找到唐姐,你自己先倒下去了吧。”
旁邊的隊員遞過來一桶泡麵。
周秉隻是看了一眼,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我吃不下。”
寧偉死死皺著眉頭,周秉那身原本筆挺的作訓服沾滿了泥漿,因為被雨水打濕的緣故,此刻緊緊貼在身上。
不知是冷,還是恐懼。
能看的出,他在強壓著顫抖。
寧偉比任何人都清楚周秉對唐甜的感情,此刻任何理性的勸阻都是蒼白的,甚至可能徹底擊垮周秉。
“周隊……”
寧偉走上前,用力按住周秉因為激動而顫抖的肩膀,眼神異常堅定。
“我跟你一起去。”
周秉猛地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你說什麽?”
寧偉迎著他的目光,拍了拍他的肩。
“我說,我跟你一起去,我知道冒雨搜救有多危險。但把你一個人放進去,更危險。但是要救唐姐,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希望。”
“我已經安排另一組隊員沿著相對安全的緩坡向下搜索,我們兩個,從最近但最陡的這條線下去。保持通訊,隨時聯係。”
寧偉知道,他阻止不了周秉,那就隻能陪著他,護著他。
秉看著寧偉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決,那幾乎被絕望吞噬的理智,終於被拉回了一絲。
他重重地喘了口氣,用力捏了捏寧偉的肩膀。
閉上眼,強忍胸口的劇痛說道。
“寧偉,謝謝你,但是我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
說完轉身對著搜救隊說道,“準備繩索、照明、急救包,還有熱成像儀!”
“我先去,你們可以等雨勢小一些,再進山,我不在,寧偉,務必確保人員安全。”
說完便進山去了。
暴雨如注,一道身影係著安全繩,頂著狂風驟雨,義無反顧地沿著近乎垂直的濕滑岩壁。
向那片吞噬了唐甜的未知深穀,開始了最艱難、也最危險的垂直下降。
雨水模糊了視線,岩石冰冷刺骨。
“甜甜……堅持住……等我……”
他在心裏一遍遍地嘶吼,仿佛這樣就能將力量和信念傳遞到不知在何處的唐甜身邊。
“甜甜,是我的錯!我應該阻止你的!我不應該聽你的!讓你陷入險境,我寧願此刻墜崖的是我!”
寧偉不顧一切的緊緊跟在他身後。
“周隊!她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
嘴上這麽說,可他幾乎同樣難以呼吸。
那麽高的山穀,如果下墜的過程中,沒有緩衝……
他幾乎不敢想,隻能在心裏一遍遍的祈禱。
“唐姐,你可一定要堅持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