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發現了寧偉的身影,心口一陣酸澀。

寧偉在暴雨中喊道,“周隊,我說過,我是不會讓你一個人來的!”

“你放心,甜甜姐,一定不會有事的!”

二人沿著石壁下降,時間在暴雨中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鍾,幾乎都是煎熬。

就在周秉的體力與意誌力都快要到達極限,絕望如同這雨水般快要將他徹底淹沒時。

他腰間掛著的一直在發出微弱噪音的熱成像儀屏幕上,突然跳動了一下!

一個極其微弱生命熱源信號,在屏幕邊緣一閃而過!

周秉的心髒驟然停止了一拍!

他猛地穩住身形,幾乎將臉貼到了屏幕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寧偉!有信號!左下側,大約三十米!有生命信號!”

寧偉看著已經放到極限的繩子,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一把抓住了周秉。

“周隊,繩子長度已經到極限了,我們先上去!”

周秉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風雨中破碎不堪。

“解開!我爬下去!你先上去,立刻叫救護車!”

他伸手就要去摸腰間的安全鎖扣。

寧偉在雨中嘶聲力竭地阻止,雨水糊了他滿臉,他也顧不上擦,

“周隊!不行!這絕對不行!我求求你你冷靜一點!這麽大的雨,在暴雨中的濕滑岩壁中攀爬,無疑就是送死!唐姐還沒找到,你要是再出事怎麽辦?!”

周秉雙目赤紅,掙紮著,繩索因他的動作在空中危險地晃**。

理智告訴他寧偉是對的,可情感早已焚燒殆盡了他所有的克製。

甜甜此刻就在距離自己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她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去,一定受了很重的傷。

這麽惡劣的天氣,他不能再等了!

甜甜需要立刻送醫,多耽誤一秒中都有可能危及生命。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對峙時刻。

頭頂傳來了隊員的聲音。

“周隊!寧偉!堅持住!我們帶了長繩和便攜式下降器來了!”

周秉聽著隊友的聲音,鼻子一酸。

眼淚混著雨水落下來,模糊了視線,岩石棱角割破了手掌,他也渾然不覺。

他們是為了他和唐甜才來冒險的。

身為隊長,他怎麽可以讓這麽多人深入險境!

換上便攜式下降器,他一步一步下降。

終於,他的雙腳踩到了穀底鬆軟、泥濘的土地。

他幾乎是踉蹌著撲向熱成像儀指示的方向,撥開茂密、濕漉漉的灌木叢。

便看到甜甜渾身早已濕透,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躺在灌木叢中。

她雙眼緊閉,額角和手臂有多處明顯的擦傷和淤青。

幸運的是,沒有看到大量出血或明顯的骨折痕跡。

周秉撲跪在唐甜身邊,顫抖的手指探向她的頸動脈。

“甜甜!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

他迅速脫下自己早已濕透但尚存一絲體溫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住她。

將她緊緊抱在懷裏,感受到那微弱卻持續的跳動時,他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同時整個人虛脫的癱坐在地。

“找到了!急需醫療救援!重複,急需醫療救援!”

寧偉的聲音還帶著激動和後怕的顫抖。

在後續趕到的搜救隊員協助下,周秉和寧偉用擔架將昏迷的唐甜和那個男人固定好,利用繩索提升係統在暴雨中開始了艱難但有序的上升轉運。

當唐甜被終於抬上等候已久的救護車時,周秉一直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仿佛一瞬間被抽空。

他渾身濕透,冰冷,手掌被岩石和繩索磨破,鮮血混著雨水滴落。

他看著救護車門關上,鳴笛聲遠去,一直強撐著的意誌終於垮塌。

一股難以抗拒的眩暈和灼熱感席卷了他。

他晃了晃腦袋,一個字也沒說出來,便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周隊!”

寧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手觸碰到他滾燙的額頭,心中一驚。

“遭了!周隊發燒昏迷了!”

曆經了20多個小時的精神煎熬、體力透支、雨水浸泡,這個鐵打的男人終於還是支撐不住,昏迷了過去。

醫院急診緊急接了兩個重傷的傷患。

唐甜被緊急送進手術室,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伴有腦震**。

護士在處理傷口的時候,都忍不住皺眉。

終於處理完她身上的傷口,唐甜便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而周秉也因急性肺炎和高燒,陷入了沉重的昏睡。

即使在夢裏,他的眉頭也緊緊鎖著,手指偶爾會無意識地抽搐,仿佛還在徒勞地想要抓住墜落的那個人。

嘴裏喃喃的喊著。

“甜甜!”

醫院裏,消毒水的氣味濃重得化不開。

寧偉在外麵守了半夜,簡單處理了傷口之後。

他撥通唐甜弟弟唐軍和周秉哥哥周澈的電話。

周澈和唐軍聞訊匆匆趕來。

望著重症監護室緊閉的病房門。

唐軍幾乎站不住。

“寧偉哥,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我姐她現在怎麽樣了?”

寧偉眼圈烏青,衣服上還沾著泥點。

聲音因疲憊而沙啞不堪。

“甜甜姐她設局抓獲罪犯的時候,不甚跌落山穀,腦震**,多處軟組織挫傷,還在昏迷中。”

唐軍一聽姐姐重傷,眼圈瞬間就紅了,猛地抓住寧偉的胳膊。

“我姐她……她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寧偉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撫。

“醫生說暫時沒有,但需要時間恢複,至於什麽時候醒,要看她自己!”

說完看向周澈。

“周總。”

周澈透過玻璃窗看著裏麵臉色蒼白眉頭緊皺的弟弟,又望向另一間監護室裏無聲無息的唐甜,拳頭死死攥緊。

周澈轉向寧偉,語氣陰沉的說道。

“到底怎麽回事?他們怎麽會搞的這麽嚴重?”

寧偉咬牙切齒的將鷹嘴崖上發生的一切,包括林可的陰謀、唐甜作為誘餌的計劃、周秉不顧一切的搜救以及最後的崩潰昏迷,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說完一腳踹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叫林可的女人!”

“不過你們放心,她沒能跑出多遠,我們的人在勘探營地外圍設的卡點就把她截住了,現在已經被押回市局審訊室了。”

“你們來了,這裏就交給你們了!我馬上回警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