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遞給他一支煙,兩人站在窗邊吞雲吐霧。
“你說他這種人是不是自作自受?”
周秉沉默了片刻,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燈。
緩緩開口道,“一個以為金錢能買來青春和愛情,一個以為青春可以無限透支和兌換。”
“他們都高估了自己擁有的,也低估了人性深處的貪婪和絕望。”
老鄭吐了一口煙圈。
“確實,現在這個物欲橫流的時代,有多少關係,建立在金錢上麵。”
“這層遮羞布被撕開之後,法律給了王麗娟懲罰,生活也給了張辰懲罰。”
“但這兩人倒映出的又何止他們兩個人呢。”
二人結束了談話,離開了警局。
回到別墅,他剛推開門,便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氣。
唐甜係著一條印著小貓圖案的圍裙,正端著兩盤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從廚房走出來。
“回來了?洗手吃飯吧。”
她抬頭看過去,笑的眼睛彎彎的。
周秉心中一動,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盤子放下,環住她的腰,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今天怎麽這麽好興致,親自下廚?”
唐甜回抱他了一下,哼了一聲。
“慶祝某個工作狂終於記得準時回家吃飯,也慶祝我們又平安度過一劫。”
兩人一邊吃著唐甜精心烹製的家常菜,一邊聊著瑣碎的日常。
“對了,”唐甜夾了一筷子青菜,狀似隨意地提到,“阿姨今天下午打電話來了。”
周秉動作一頓,媽媽最近打電話的頻率明顯增高。
打不通他的,就打唐甜的。
“又是催婚?”
唐甜抿嘴一笑。
“不止哦。媽說的是大哥和悠悠的事情,他們倆差不多該定下來了。問我們什麽時候有空,一起回老宅吃個飯,商量一下。”
周秉想了想,“大哥那邊……他估計比我們還急。就是不知道悠悠準備好了沒有。”
唐甜笑道,“我看悠悠早就準備好了,每次提到周澈哥,眼睛都亮晶晶的。就是看的出來有點緊張。”
周秉失笑,“她做她自己就最好。大哥要的,從來不是循規蹈矩的周太太。”
幾天後,回到周家老宅。
人比想象中的要多,表姐賀芝芝也來了,帶著她的新男朋友陳柯。
周母拉著譚悠悠的手,笑得合不攏嘴,翻著厚厚的黃曆,和請來的禮儀老師討論著中式還是西式婚禮,場地選在哪裏。
說完又看向唐甜。
“你是喜歡中式婚禮,還是西式婚禮呀?”
問的唐甜臉一紅。
不是討論悠悠和大哥的事情嗎?
怎麽扯到她身上了!
周秉看出她的窘迫,過來拉走了她。
周爸爸忙前忙後的接待著生意場上的合作夥伴。
譚悠悠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裏。
周澈坐在譚悠悠身邊,譚悠悠指著一本圖冊上的複古頭飾,吐了吐舌頭。
“哎呀,這個鳳冠會不會太重了?”
“不喜歡就不戴,選你喜歡的。”
周澈的語氣裏充滿了寵溺。
周秉和唐甜坐在稍遠一點的沙發上,看著這一幕。
悄悄握住唐甜的手,低聲在她耳邊說。
“瞧大哥那媳婦奴的樣子。”
唐甜輕笑,“戀愛腦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唐甜看著滿屋的歡聲笑語,回想起一路走來的經過。
那些曾經籠罩的陰霾、危險的案件、人性的詭譎,在這一刻,都被這俗世裏最平凡也最珍貴的溫暖所驅散。
賓客散去之後,周秉和唐甜準備開車返回別墅。
周媽媽突然神秘兮兮的把唐甜拉進了自己的臥室。
掏出一個紅絲絨盒子。“甜甜,這個你收著。”
周母拍著她的手,眼神慈愛。“這是周家傳給長媳的翡翠鐲子。本來該給悠悠的,但悠悠那孩子跳脫,我怕她毛手毛腳碰壞了。你性子穩,給你保管我最放心。等以後……你和秉秉的事情定了,這就是你的。”
唐甜不敢收,給長媳的鐲子,按理來說,是該給悠悠的。
爺爺此時在門口敲了敲。
看見唐甜拒絕,“收下吧,悠悠的你阿姨自會給她準備更合適的。”
周媽媽也不容唐甜拒絕,取出翡翠鐲子戴在唐甜手上。
之後二人便回了別墅。
唐甜把鐲子放在盒子裏,鎖進櫃子便睡了。
淩晨兩點,周秉接到了市局指揮中心的報警電話。
老城區,桂花巷,涉及七歲女童,猥褻。
兩人睡意全無,迅速套上衣服,驅車趕往現場。
此時的老街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格外寂靜。
“事發地點是一家開了二十多年的老式雜貨店門口。”
二人趕到的時候,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周圍零星有幾個被驚醒的鄰居,穿著睡衣,披著外套,遠遠張望著。
議論聲不斷。
“這種事情怎麽還報警啊!不能私下解決嗎?”
“就是!鬧開了,對自己孩子也不好啊。”
“真不知道怎麽想的!”
出警的民警告訴周秉。
“周隊,報警的是雜貨店對麵一家早餐店的老板娘李秀蘭,就是受害者的媽媽,小女孩今年才七歲,涉案人員已經控製住了。”
“家屬不接受私了。”
李秀蘭看到周秉他們,像是看到了救星,掙脫丈夫的手就要撲過來。
“警察同誌!你們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
“那個天殺的老畜生!他不得好死!他碰了我家妞妞!我家妞妞才七歲啊!”
“我好不容易才生下的妞妞,她從小身體不好,我們倆連大聲說話,都怕嚇著她,這個天殺的!”
周秉示意隨行女警先安撫受害者家屬,自己則走向雜貨店。
店門開著,裏麵燈光昏暗,一個五十多歲穿著老舊汗衫的男人蹲在角落裏,被先到的派出所民警看著。
“是他嗎?”周秉問旁邊的民警。
民警點點頭,低聲道。
“初步了解,女孩晚上在店門口玩,嫌疑人就是雜貨店老板,叫趙老栓以給糖吃,給買玩具為由,把女孩哄進店裏……女孩跑出來回家告訴父母,說趙爺爺摸她尿尿的地方。”
周秉走到趙老栓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