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她嘴角泛起一絲自嘲。

“我是個離過婚的女人,前夫嫌我隻會賺錢,不夠溫柔。可他不一樣,他讓我覺得,自己還是個女人,被人需要,被人珍視。”

“他說他創業失敗,欠了債,被債主追得東躲西藏。我看他可憐,也確實對他有幾分好感,就幫他還了。八十萬,不是小數目,但我當時覺得,為了他,值得。”

“當時,他說,等他渡過難關,就和我結婚,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我那時候也沒抱希望,人家還那麽年輕呢!我怎麽能耽誤人家一個大小夥子呢。”

“可是他總和我說,他愛我,不能沒有我,甚至還說,如果沒有我的話,他早就被追債的那些人給弄死了,所以他是不會辜負的。”

“我真信了!”她突然看向周秉和老鄭。

“我居然真信了!你們知道嗎?我為了他,開始疏遠一些總是說他不好的老朋友。”

“他們當時都說他不靠譜,年紀太小,是衝著我的錢來的。”

“我知道,當時我已經被衝昏頭腦了,但是沒關係,就算他是衝著我的錢,我也不在意,我有錢啊。”

“我給他買表,買車,買房,投資做生意!”

“他喜歡什麽我就給他什麽,隻要他能陪著我,就算是騙一輩子, 能騙一輩子,也算是他的本事。”

周秉和老鄭相視一眼,不知如何評價眼前這個女人。

她的神情突然變得痛苦,眼眶也紅了。

“轉折發生在大約半年前。”

“他開始變得很忙,應酬很多,回家也越來越晚。手機還設了密碼,不讓我看。他從前從來都不這樣的,他說他和我之間,沒有秘密。”

張紅交疊的手指微微收緊。

“所以我開始懷疑,懷疑他在外麵有了別的女人,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一點點的蛛絲馬跡,都會被放大。”

“不知道二位警官有沒有聽說過,女人在感情中是天生的福爾摩斯!”

“有一次,他手機響了,我試了密碼……居然真的解開了,嗬嗬嗬,你們猜我發現了什麽?”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但仍在極力控製。

“我看到了他和不同女人的聊天記錄,各種露骨的話,還有轉賬記錄,5200,13140……那些我給他的錢,他轉手就給了別的女人。”

“他開始在各種地方和別人偷……車裏,酒店,甚至還專門租了個房子!”

“我親眼看見,他和那個十九歲的女孩,走進他租的房子裏,我給他打電話,他說他在應酬,在忙,不想一直花我的錢,讓我乖乖等他回來,我在車裏坐了整整一夜,他都沒出!”

她終於控製不住,捂著臉大哭起來。

“你們知道嗎?被我揭穿之後,他是怎麽說我的!說我是個老女人,不要臉,一直纏著他,說我年紀大的都能當他媽了!”

“他說,那些錢是我自願給他的,又不是他偷的搶的。他跟誰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我管不著!”

“可是怎麽可以呢?他是靠著我的錢養女人,我怎麽可以允許他這樣的背叛呢!”

“所以,我不僅要毀了他這張臉,我還要毀了他勾引女人的本錢!”

說著她擦了一把眼淚。

“二位警官,我這身衣服好看嗎?”

“我不想他看見我狼狽不堪的一麵,所以我特意打扮了一番,我要讓他記住我最後的樣子,依然是體麵的。”

“我的故事講完了。”

審訊室裏一片寂靜。

老鄭記錄的筆停了下來,微微歎了口氣。

周秉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冷靜,實則內心早已被怨恨和絕望徹底吞噬的女人,心情也無比的複雜。

另一邊,市第一醫院燒傷科隔離病房內。

寧偉正守著受害人做筆錄。

寧偉問他和犯罪嫌疑人是什麽關係?

他情緒激動的罵道,“我和她什麽關係都沒有!”

“那個瘋婆子!她就是嫉妒我年輕!仗著有點錢,非要纏著我,給我花錢...”

寧偉一邊記錄,一邊問道。

“那她為什麽給你潑硫酸,據我們了解到的消息,是因為你出軌,所以她才報複你,對此你有什麽解釋?”

男人情緒更加激動,扯痛了臉上的傷口。

“我和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關她什麽事?我和她又不是戀愛關係,說什麽出軌?”

周秉此時也來到了醫院,聽到男子的話。

譏諷道,“那你為什麽用對方給你的錢,住對方給你買的房子?”

張辰一時語塞,轉為惱怒。

“警察先生,這有什麽好說的?她自願給我花錢,我陪她玩玩,各取所需而已!”

張辰語氣暴躁,“她比我媽年紀都大,要不是看她有幾個錢,誰能看得上她?你能嗎?”

“所以,你承認了和張紅保持關係期間,同時與其他女**往,並使用她提供的資金?”

張辰語塞了一下,隨即怒懟道。

“是又怎麽樣?我又沒犯法!她給我錢是心甘情願的!那些女人也是自願跟我在一起的!她憑什麽管我?她就是心理變態!嫉妒我年輕!看她那樣子,離了男人就活不了!”

女警在旁邊皺起了眉頭。

周秉麵無表情,繼續問。

“你向她承諾過會和她結婚嗎?”

張辰嗤笑一聲,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哄她開心的話她也信?”

“嘶……不給她畫餅,她能那麽痛快給我錢?再說了,花她點錢怎麽了?她那麽有錢,指甲縫裏漏點都夠我快活好久了……”

“而且,我不是也讓她爽了嗎?這也不能作為她可以傷害我的理由吧。”

周秉沒有再問下去,他示意寧偉結束筆錄。

離開病房前,張辰還在後麵嘶吼,“你們一定要嚴判她!絕對不能放過她!”

走廊裏,寧偉忍不住低聲說。

“周隊,這人……也太不要臉了吧,能把吃軟飯說的這麽清新脫俗的,我還是第一次見,你說這女的要是起訴他詐……”

周秉擺了擺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法律麵前,動機和情感糾葛是量刑的參考,但無法改變犯罪行為的事實。”

“張紅選擇的終究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