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栓抬起頭,“對不起警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我就是喝了點酒……一時糊塗了……”

“帶走!”

另一邊,唐甜見到了那個小女孩,妞妞。

她被臨時安置在隔壁鄰居家的房間裏,蜷縮在床角,身上裹著一床小毯子,還在不停地發抖。

小女孩梳著兩個羊角辮,嚇得臉色蒼白,大眼睛裏充滿了恐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她示意其他人先出去,自己放輕腳步,慢慢靠近。

“妞妞,別怕,阿姨是來保護妞妞的,壞蛋已經被其他警察叔叔抓起來了。”

妞妞怯生生地抬起眼皮,看了唐甜一眼,又迅速低下頭,把小臉往毯子裏埋了埋,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唐甜緩緩走近妞妞,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妞妞對她的接觸很抵觸,蜷縮著往裏縮了縮,緊緊抱著雙腿。

唐甜看到地上掉了一個發卡,彎腰撿起來遞給小女孩。

朝小女孩伸出手的時候,小女孩似乎愣了一下。

顫抖的沒那麽激烈了,唐甜這才緩緩靠近,替小女孩攏了攏被子。

小女孩突然抓住唐甜的手,剛觸碰到唐甜。

一些畫麵便出現在唐甜腦海中。

昏暗的雜貨店裏,堆滿貨物的貨架後麵。

趙老栓把妞妞摁在**,小女孩的眼睛裏全是驚恐,哭著喊。

“趙爺爺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媽媽。”

趙老栓的粗糙的手摸進她的褲子,嚇得她哇哇直哭,慌亂間踹到了趙老栓的襠,這才跑出去。

出去之後的小女孩躲進了自己的房間,直到半夜從睡夢中驚醒。

從把傍晚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爸爸媽媽。

媽媽連夜報了警,聲稱絕不私了。

唐甜回過神來,幸好!

她把手裏的發卡給妞妞戴上,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妞妞很棒,很勇敢,把壞蛋做的事情都告訴爸爸媽媽了。這不是妞妞的錯,是那個壞蛋的錯。妞妞是幹淨美好的小天使。”

她從口袋裏摸出一枚印著星星月亮圖案的可愛貼紙,輕輕放在床邊。

“這個送給勇敢的妞妞,好不好?”

妞妞猶豫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謝謝姐姐。”

這時,李秀蘭在女警的陪同下,紅著眼圈走了進來。

她看到女兒的樣子,眼淚又掉了下來,撲到床邊,想抱又不敢抱,生怕再嚇到孩子。

李秀蘭泣不成聲,緊緊抓著唐甜的手。

“警察同誌,你都不知道,我跟我家男人,結婚十八年年了,這十八年來我們吃了多少藥,跑了多少醫院,才得了這麽一個寶貝閨女啊……”

“警察同誌,求求你們,一定要把那老畜生送進去!讓他坐牢!我們不要他賠錢,一分錢都不要!我們就要他受到法律的懲罰!不然……不然我和她爸這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啊!”

男人始終沉默的站在門口。

末了才說了一句簡短的話。

“判他!重判!”

唐甜反握住李秀蘭顫抖的手。

“大姐,你放心。證據確鑿,性質惡劣,法律絕不會輕饒他。他一定會為他做的事,付出最沉重的代價。”

李秀蘭的情緒這才平複了一些,小女孩依舊躲在角落裏,拒絕別人的觸碰。

周秉過來了,低聲告訴唐甜。

“人已經帶回警局了。”

唐甜便跟著先回了警局,警局審訊室內,燈光刺眼。

趙老栓被戴上手銬,扣在審訊椅上。

周秉親自審訊,唐甜在旁邊記錄。

“說一下具體的作案過程。”

“以前是否有過類似行為?”

趙老栓低著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不停的搓手。

“警官,我真的是喝了酒一時糊塗,以前絕對沒有過這個行為,你們就看在我年齡這麽大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求求你們了!”

接下來的審訊過程中,他一直反複強調自己是喝了酒,當時意識不清醒。

試圖以此博取一絲憐憫或減輕罪責。

周秉厲聲打斷他,“酒精不是你犯罪的借口,更不是減輕你罪責的理由!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哪怕爛醉如泥,也絕不會將魔爪伸向一個七歲的孩子!”

“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寧偉此時走了進來,拿了一份整理完整的偵查記錄,以及調查到的監控錄像。

監控錄像裏顯示趙老栓多次利用零食引誘小女孩進入店中。

最終在今天晚上六點多的時候,將小女孩騙進屋裏實施了猥褻。

在確鑿的證據下,趙老栓的心理防線才徹底崩潰。

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案件性質惡劣,警方以涉嫌猥褻兒童罪,對趙老栓執行刑事拘留,送往看守所羈押。

在法定拘留期限內,公安機關向檢察院提請批準逮捕。

檢察院審查後,鑒於趙老栓行為惡劣,且受害者係幼童,社會危害性大。

但是需要完成補充偵查。

相比於進行順利的法律程序,妞妞的心理問題重建就變得難了許多。

唐甜幾乎每天下班後,都會抽出時間去桂花巷看望妞妞。

有時候給她帶去一本故事書,有時候是漂亮的發卡。

她不敢給妞妞帶去零食,怕她想起自己就是貪嘴吃了別人給的零食才遭遇了這樣的事情。

李秀蘭告訴唐甜。

“妞妞的狀態很不好,她每天總是開著燈一直到後半夜,就算是睡著了也會從夢中驚醒,尖叫、大哭,渾身被冷汗浸透,一直哭一直哭,已經嚴重影響了正常生活。”

“我試過一直陪著她,可她隻是緊緊拉著我的衣服,自言自語,說是有壞人,說壞人就在屋裏!”

“怎麽辦啊,唐警官,妞妞以後不會一直這樣下去吧。那她這輩子可就毀了!”

唐甜歎了口氣,“隻能慢慢來了,這種事情,急於求成是不行的,她不可能一下子就忘記了發生過的事情。”

之後,唐甜每天下班都過來。

妞妞和她逐漸熟悉,終於願意和唐甜交流。

看著妞妞遞過來的簡筆畫。

唐甜看了一眼,隻見妞妞在畫紙上畫了一個穿著裙子正在大哭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