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偽裝成不同書寫筆的錄音筆,和一個文件夾。

微笑道,“大姐,我們絕無惡意,隻是對貴地保留的傳統文化深感敬佩,希望能為學術研究盡一份力。不知道村裏是否有德高望重的長者,可以為我們解惑?”

那婦人猶豫了一下,目光在此在幾人身上流轉。

“大祭司在村子最裏麵的神祠,你們可以去問問。不過,”

她話鋒一轉,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不要亂走,不要拍照,更不要對湖神不敬。”

譚悠悠連忙保證,“一定一定!謝謝阿姨!”

按照婦人指的方向,四人朝著村子深處走去。

“這裏的人真的好奇怪。”譚悠悠忍不住在此開口。

唐甜隻是微微點頭,她注意到村子裏的人都停下了手下的動作。

緊張的看著他們,好像在看什麽稀奇的外來物種。

孩子們原本追逐打鬧,看到他們過來,立馬躲在門後或大人身後,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

那些成年男女則多是沉默和戒備,幾乎沒有人主動與他們搭話。

唐甜看似隨意地觀察著兩旁房屋的結構和村民的日常生活細節,手指不經意地拂過路邊一個石雕的日月符號。

一些畫麵出現在腦海中。

深夜,火光,被捆綁的人影,還有隨著湖水漣漪晃動的屍體。

她心中一凜,迅速收回手,與周秉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周秉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

又走了大概五分鍾,他們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木質結構的建築。

門口懸掛著一個巨大的木質日月圖騰。

那裏應該就是村婦口中的“神祠”。

就在他們準備上前時,神祠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從裏麵走出一個穿著當地服飾的老者,手裏還拿著一個刻滿了圖騰的手杖。

看到他們,老者的神情陡然嚴肅起來。

眯著一雙狹長的眼睛,打量著他們。

旁邊的男子正是唐甜那天駐足停留的攤子的攤主。

大祭司緩步走到他們麵前。

“日月村不常接待外人。你們是什麽人?為何而來?”

譚悠悠立刻揚起她最甜美無害的笑容,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語氣輕快地回答。

“尊敬的大祭司,您好!我們是江城大學民俗文化研究小組的學生和老師。”

她指了指周澈和唐甜。

“我們對日月湖的傳說和貴地獨特的湖神信仰非常著迷,是特地前來學習和記錄的,希望能了解這些珍貴的傳統文化。”

大祭司目光銳利的看了一眼周秉。

周澈連忙上前一步,順著譚悠悠的話補充道。

“大祭司,我們一路走來,看到村民們製作的手工藝品非常精美,充滿了信仰的力量和藝術的靈性。”

他目光誠懇地看向大祭司。

“我個人非常喜歡,很想購買一些帶回城裏,讓更多人看到它們的美麗。如果可能,後續或許可以建立一些聯係,幫助村民們將這些工藝品推廣出去,也能稍微改善大家的生活。”

大祭司聽完,表情沒有任何的波動,隻是緩緩的搖了搖頭。

“日月村的村民,依靠湖神的恩賜和自身的勞作生活,很好,不需要外來的錢財,也不需要改變。”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四人,帶著一種審視和告誡的意味。

“如果你們隻是來參觀,感受湖神的寧靜與威嚴,日月村歡迎。但請記住,這裏的一切都屬於湖神,不要試圖打擾我們的平靜,更不要將外界的汙濁帶進來。”

見談判無果,對方的戒備心又很強,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大祭司的拒絕堵死了通過商業合作深入交流的可能,並且明確劃下了“參觀可以,別多事”的界限。

唐甜適時地開口,將話題引回“研究”本身。

“大祭司,我們非常尊重貴地的信仰和傳統。我們隻是想了解,比如湖神信仰的起源,或者村裏是否流傳著一些關於日月湖的古老傳說和儀式?這對我們理解本地的文化脈絡非常重要。”

大祭司的目光轉向唐甜,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過了一會兒,緩緩說道。

“湖神的意誌,深藏在日月湖的碧波與山巒的沉默之中。古老的儀式,是村民與神溝通的橋梁,不便為外人所知。”

他抬手指了指村落和遠方。

“你們可以看看這裏的寧靜,感受湖神的庇護,這本身就是一種領悟。”

說完,他不再多言,對旁邊的男子微微頷首,便轉身欲返回神祠。

“多謝大祭司指點。”周澈禮貌地回應,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那男子便帶著唐甜幾人在村裏參觀。

想起男子在外擺攤,唐甜笑著上前一步。

“想來攤主也是想改善一下生活的吧。”

那男子也認出了唐甜,“是我。湖神的恩賜,分享給有緣的遊人,是允許的。”

但他又繼續說道,“我有個兒子在外麵上大學,需要錢,但是大祭司不允許,我也不會違背村子的規矩。”

唐甜知道這個人很可能是切入口。

便將他拉到了一旁,試圖拉近距離。

“真好,”唐甜由衷地說,“孩子有出息,見識更廣闊的世界,您一定很為他驕傲吧。”

男人嘴唇動了動,沒有接話。

唐甜小心翼翼地試探,“我沒有冒犯的意思。隻是看著村子這麽寧靜,規矩也嚴,您有沒有覺得,有些傳統或許不應該繼續保留呢,至少也應該鬆動一些,讓年輕人有更多的選擇?比如您的兒子,他以後……”

男人抬頭望了望村子上方被山巒切割開的天空。

“我們世世代代在日月村生存,靠山吃山,靠湖敬湖,大祭司是執掌刑罰的人,村規也是祖輩傳下來的鐵律,我是不會違背大祭司的意思的,更不會違反村規。”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唐甜也不好再說下去,但是他剛剛說的話,給唐甜提了個醒。

大祭司是執掌刑罰的人,是不是說明那些人是在大祭司的授意下被丟入湖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