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隊的同事將報告遞給周秉,周秉看了一眼,眉頭緊緊鎖起,他走到焦急等待的老人麵前。

“王大爺,鑒定結果出來了。工地發現的那具遺骸……不是您的兒子王大壯。”

這個消息讓老人愣在原地,一時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更加擔憂。

那具屍骨不是兒子,可他的人到底在哪裏?

周秉看著老人,說出了那個更令人費解的事實。

“根據您提供的銀行賬戶流水核實,就在上周,又有一筆錢匯入了您的賬戶。這說明您的兒子很可能還活著。”

大壯的失蹤案,瞬間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他當年服務的“大老板”是誰?為何突然失蹤?這十二年來,他人在何處?

是自願隱匿,還是被人控製?

那個每月準時匯款的人,是他自己,還是知曉內情的第三者?

這匯款的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和目的?

目前來說依然是個謎。

過了幾日,周秉正在整理工地屍骨的案件信息。

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王大壯打來的,他在電話裏詳細說了整件事情的過程。

以及自己為什麽會失蹤十二年的緣由。

工地那具白骨的身份,總算是弄明白了。

周秉拿著剛從法醫和技術隊那邊送過來的最終報告。

推開辦公室的門,唐甜正坐在他的位子上,低頭翻看著之前的走訪記錄,聽見動靜抬起頭。

“有結果了?”

她看周秉那樣子,心裏猜到了七八分。

“嗯,確定了。”

周秉把報告遞給她,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揉了揉眉心。

“根據王大壯交代的,還有我們後來查到的線索,都對得上。”

這案子,繞來繞去,最後竟然繞回到了那麽久以前,還跟陸羽紅他們家扯上了關係,這是誰都沒想到的。

周秉也跟唐甜詳細講述了王大壯說的那個追溯到二十多年的案子。

“之前我們不是一直在查那個給王大壯他爸打錢的神秘賬戶,還有他當年跟的那個老板嘛。追查下去發現,他那個老板,來頭還真不小,你還記得去年鬧的沸沸揚揚,最後自己了斷了的那個,搞非法代孕和人販子團夥的大頭目嗎?”

唐甜當然記得,他為了找女兒,而建立的販賣器官的團夥。

最後親手葬送了自己女兒生命。

這種事情也沒法究其對錯,她當時還質問過那個頭目。

周秉還在說著。

“這家夥,手底下不幹淨的事兒太多了,警方順著這條線往下挖,終於聯係上了在國外躲了十幾年的王大壯。一開始他還支支吾吾不敢說,後來聽說老板已經死了,國內這邊也承諾會考慮他主動回國配合調查的情節,他這才買了機票回來。

王大壯這一回來,全撂了,還說出了一個埋藏了十多年的秘密。

更早的時候,他老板還在正經做生意那會兒,因為一個挺重要的項目競標,輸給了陸羽紅的舅舅。

這老板心眼小,又狠,覺得是陸羽紅舅舅擋了他的財路,一氣之下,就動了歪心思,花錢雇了個殺手,想去把陸羽紅舅舅給“做掉”。

結果呢,這殺手也是個半吊子,行動那天不知怎麽搞的,失手了。

人沒殺成,卻陰差陽錯,把當時正好在場,為了保護陸羽紅舅舅的另一個人給捅死了。

這個人,就是秦崢的親生父親。”

唐甜不由愣住了,陸羽紅讓她幫忙,她還沒開始呢。

案件就自己串聯在一起了,真是夠巧的。

“殺手一看殺錯了人,也慌了,當場就跑了,從此隱姓埋名,開始了逃亡生涯。

這事兒成了懸案,一直沒破。

陸羽紅舅舅那邊,隻知道好友為了救自己遇害,凶手逍遙法外,心裏背了十幾年的包袱。

秦崢更是從小就沒見過親生父親。

而那個老板呢,得知殺手殺錯了人還跑了,就一直在暗中尋找那個逃跑的殺手,一方麵是怕殺手被抓把他供出來,另一方麵也是想滅口,以絕後患。

這一找,就找了快十年。”

周秉講到這裏,自己都笑了。

“直到十二年前,老板的手下終於找到了那個隱姓埋名的殺手,老板毫不猶豫地派人把他給幹掉了,然後找了個偏僻的地方,也就是後來規劃成社區文化中心的那塊荒地,把人給埋了。”

“當時負責開車的就是王大壯。”

“幹完這事兒,老板也怕王大壯嘴巴不嚴,就給了他一大筆錢,把他弄到國外去了,對外就說人失蹤了。為了穩住王大壯,不讓他亂說話,老板還承諾,每個月都會給他家裏父母打一筆生活費,算是封口費,這一打,就打了十二年。”

說到這裏唐甜大概明白了。

“所以說要不是陸羽紅把那個項目交給陸羽晴,陸羽晴急功近利的簽下合同,而陸羽紅堅持要再做最後一次實地勘測,這具白骨,還不知道要在地底下埋多少年。

“真是一環扣一環啊。”唐甜放下報告,長長地吐了口氣。

她想起之前觸碰秦家照片時看到的模糊畫麵,那個年輕的女人對著男人說。

“謝謝你不在乎小崢不是親生的”

原來背後藏著的是這樣一段慘烈的往事。

“誰能想到呢。”

周秉靠在椅背上。

“一個十幾年前的競標糾紛,引出了買凶殺人,殺手失誤殺了別人,雇主多年後又找到殺手滅口,埋屍荒地,最後,因為這埋屍之地的開發,陰差陽錯又被挖了出來。”

他頓了頓,看向唐甜。

“這下,陸羽紅舅舅心裏那塊大石頭,總算能落地了。雖然真凶也死了,買凶的老板也自殺了,但至少,當年的事情真相大白,秦崢他親生父親是怎麽死的,算是有個明確的交代了。”

唐甜點點頭,心裏也是感慨萬千。

她想到陸羽紅和秦崢,這兩個人糾纏了這麽久,感情路走得那麽難,其中很大一個心結,就是秦崢親生父親死得不明不白。

現在水落石出,對他們倆,也算是一種解脫吧。

“得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唐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