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需要什麽了。”對麵的人推過來一杯水,“喝口水吧。”

許星河目光死死盯在那杯水上。

他知道不能喝,可是如果他不喝,對方就會懷疑他。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他隻能耗,耗到周秉趕來。

他抬手,去拿那杯水。

方子豪始終滿臉溫和的看著他。

他拿起水杯,就在水杯即將接觸到嘴唇的時候,他用力一潑。

一杯水,全部潑到了對麵的方子豪身上。

方子豪抬起眼,鏡片後的雙眸閃爍著冰冷的光。

“真是不乖。”他的語氣依舊溫和,但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威脅感,卻讓許星河感覺後背一涼。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很危險。

帶著知識分子特有的偏執瘋狂。

“從來沒有人敢這麽挑釁我。”

話音未落,他單手撐在收銀台上,跳了過來,手肘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猛地撞向許星河的肋下。

速度快得驚人!

許星河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側身閃避,同時一記手刀劈向方子豪的脖頸。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許星河這才驚覺,對方的力量和技巧,完全超出了一個普通老師的範疇。

他的每一招都狠辣至極,招招都攻向要害。

更像是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搏擊高手。

“砰!”

一個書架被撞倒,無數書籍轟然落地,灰塵彌漫。

混亂中,許星河一腳踹在方子豪小腹,借力向後翻滾,拉開了距離。

他喘著氣,胸口微微起伏。

方子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衣領,依舊在笑,隻是笑容裏多了幾分病態的興奮。

“身手不錯。”他讚許道,“看來,你不是來找興奮的。”

他不再進攻,而是好整以暇地看著許星河。

“什麽興奮?”

他瞥了許星河一眼, “既然不是,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許星河擦了下嘴角,眼裏滿是鄙夷。

“所以,你這裏是...”

方子豪也不反駁,彎腰撿起一本書。

“是什麽?別太敏感了朋友。”他一根手指搖了搖,“我們隻是換個方式生活,你不覺得這個社會已經病態了嗎?我們每天生活的那麽痛苦。

從小,你就要成為別人家的孩子,你拿了最高分,卻還是要被要求不能開心,不能興奮,因為,你要一直保持,長大了,你要找一份體麵的工作, 才能給家裏帶來榮譽,工作以後,你要結婚。

不結婚就是不孝!”他突然大吼,轉頭看向許星河。

“你是警察吧。嗬嗬嗬”他猛地抬手指他,“你是不是也一樣,從小到大優秀,就算是已經有了一份的工作。

父母還是不滿足,他們想要你更好。

工作穩定了,想要你結婚,是不是?”

許星河靠在收銀台上,緊繃的神經鬆弛了幾分。

“並沒有,我爸媽從來沒催過我。”

“哈哈哈!那是因為你還年輕,我不一樣,我已經39歲了,我媽經常說,我要是不結婚,以後老了沒人管,死了也沒人收屍。

我太痛苦了!隻是想要找個方式緩解。。

他們能讓我獲得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你明白嗎?

哦不,你不明白,你隻想毀了它。”

他眼神突然狠厲起來,手裏的書,朝許星河扔過去。

許星河一個閃身躲開,再看過去,對方一個箭步衝向門口,快的驚人。

把門從外麵鎖上了。

他隻能從後門再出去,來到正門口時。

人已經消失了。

他抬頭看了眼四周,這是個小巷子,隻有路口有攝像頭。

他快步出去,正好遇上趕來的周秉。

周秉看到他臉上的傷,“交過手了?”

許星河一拳砸在一旁的牆上。

“嗯,身手不錯,讓他給跑了。”

周秉拍了拍他的肩,“沒事,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去他家。”

上了車,許星河問,“唐甜呢?”

“太晚了,我沒帶她過來。”

車子在夜色中行駛著,路上沒什麽車。

周秉驅車來到方子豪的家。

“我去敲門。”

他走上前去,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門開了。

是個看上去六十多歲的女人,她身上攏著一件針織外套。

睡眼惺忪,卻帶著幾分溫雅,是個很有氣質的女人。

“你們找誰啊?”

周秉笑笑,“我是子豪的朋友,有點急事找他,請問他在家嗎?”

女人搖搖頭,歎了口氣,提起方子豪,她似乎有幾分無奈。

“他經常不回來,孩子大了,我們也管不了他。”

周秉和許星河對視一眼,“不好!”

說完轉身就跑。

女人感覺不對勁,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男人的聲音。

“誰啊?”

“找阿豪的。”

男人重重的歎了口氣,“不要管他!就當我們沒有這個兒子。”

女人關上門,“我感覺有點不對勁,我給阿豪打個電話吧。”

男人沒再說話。

嘟嘟嘟,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她又打了一個,那邊掛斷了。

於欣欣的出租屋裏。

她剛洗完澡,準備享用。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她正準備起身去開門,手機突然響了。

拿過來一看,是周秉打來的。

這麽晚了, 他打電話給自己幹什麽。

她摁下接聽鍵,外麵的敲門聲,越來越急促。

“喂,周警官,這麽晚...”

“你先聽我說,如果有人敲你的門,千萬不要開,我們馬上就到。”

周秉的語速很快,說完就掛斷了。

於欣欣望向緊閉的臥室門,一股恐懼感遍襲全身。

外麵的門,還在不停的敲著,在寂靜的夜裏,尤為刺耳。

她快速穿好衣服,還不忘把手裏的東西,小心翼翼的放到抽屜裏。

隨手起身,躡手躡腳的打開臥室門,去了廚房。

她死死攥著菜刀,躲在角落裏。

門外的敲門聲,突然停了。

她剛想鬆一口氣,就傳來了踹門的聲音。

一下,兩下,三下,沉悶的聲音,接連傳來。

她嚇得渾身發抖,不敢放鬆。

踹門聲持續了幾下,就停了。

腳步聲隨之響起。

他進來了。

於欣欣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不要發出聲音。

客廳裏很黑,黑影打開手機手電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