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河發動車子,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車子在巷口停下,他熄了火,推門下車。

夜風帶著一絲涼意,拂過他的臉頰。

他沒有跟得太近,隻是利用建築物的陰影,遠遠地追著那道身影。

他看著於欣欣穿過幾條街,最終停在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舊書店門口。

書店的招牌有些破敗,昏黃的燈光從玻璃門後透出。

於欣欣推門進去之前,回頭看了眼左右。

許星河沒有立刻跟進。他繞到書店側麵,找到一扇滿是灰塵的窗戶,借著窗沿上一點微弱的月光向裏看。

書店裏空無一人,隻有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書架。

於欣欣沒有在書架間停留,她徑直走向最深處的收銀台。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男人從收銀台後站了起來。

看起來大約三十五六歲,穿著一件幹淨的白襯衫,笑容溫和。

他從櫃台下拿出一個小小的牛皮紙袋,推到於欣欣麵前,“這是你要的。”

於欣欣迫不及待地打開紙袋,從裏麵倒出幾顆白色的藥片。

“怎麽不是煙?”

她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拿不穩。

“那種已經滿足不了你了,這種更適合你。”

他說著指尖劃過於欣欣的臉,於欣欣下意識後退一步。

確認拿到自己要的東西之後,她從背包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了男人。

信封很厚,目測應該是三萬元。

許星河的瞳孔微微收縮。

毒品?還是……別的什麽?

“謝謝方老師,下次有需要我再來找你。”

“最近,怎麽沒見你男朋友?”

於欣欣腳步一頓,“你說陳宇啊,他去外地了。”

“是嗎?那你怎麽不來找我?我還以為是他不讓你來呢。”

“我...我最近有點忙。”

說完轉身準備離開,方子豪沒攔她,反正她遲早都會來找自己的。

等他忍不住了她還會來,他隻要等就行了。

許星河拿出手機,對準窗內,無聲地拍下了這一幕,然後將照片和自己的觀察,用文字飛快地發給了周秉。

【目標人物:書店老板。】

【交易物品:不明藥片,猜測毒品,信封,可能是三萬塊錢。】

【初步判斷:於欣欣可能吸毒,書店老板售賣毒品。】

【書店老板提到了陳宇。】

另一邊別墅內。

“啊——!”

唐甜猛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她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剛從一場噩夢中掙脫。

周秉被她嚇了一跳,手裏的平板差點飛出去。

她回過神來,自己身上蓋了個毯子,她怎麽在沙發上睡著了。

周秉遞過來一杯水。

“做噩夢了?還是又看到什麽了?”

唐甜的臉色慘白如紙,她沒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周秉平板的屏幕。屏幕上,正是許星河剛剛發來的照片。

照片的焦點是書店老板和於欣欣,但唐甜的目光卻被照片背景裏,書架上的一幅畫吸引住了。

那是一幅複製品,梵高的《星夜》。

藍色的漩渦,金黃的月亮,燃燒的絲柏。

在她的夢境裏,這幅畫被染成了紅色。

濃稠的,溫熱的血液,從畫框上一點一點滴落下來,砸在於欣欣睜大的、失去神采的眼睛上。

“是他。”唐甜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伸出手指,點在了書店老板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就是他,血,好多血,在於欣欣的出租屋,他用手術刀,化開了於欣欣身上多處血管,血濺的滿屋子都是。”

周秉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唐甜的預感,從來沒有出過錯。

這一次,似乎更清晰,更具體了。

“別怕,別怕。”周秉笨拙地安慰著,同時飛快地給許星河撥去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什麽情況?”許星河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裏有風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唐甜夢到了一些畫麵,這次很具體,她說就是那個書店老板,還看到了作案手法,及工具。

這個書店老板的信息我發給你了,他是江大的美術老師,於欣欣以前是他的學生,他叫方子豪。”

“我知道了我先去,地址我發你。”許星河的聲音再次傳來,緊接著掛斷電話,抬頭看向書店。

書店老板已經送走了於欣欣,正在整理櫃台,準備關門。

一個大學教授,半夜用一家舊書店做掩護,和一個女學生交易不明物品。

怎麽看,都不正常。

許星河沒有猶豫,繞到書店後門。

那是一扇老舊的木門,鎖芯早已生鏽。他從口袋裏摸出兩根細細的鐵絲,隻用了不到十秒,就聽到了“哢”的一聲輕響。

門開了。

他像貓一樣閃身進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書店裏的空氣中彌漫著舊紙張和灰塵的味道。

他避開所有可能發出聲響的雜物,迅速向收銀台的方向移動。

方子豪還在前麵,背對著他。

許星河看到於欣欣給的那個信封就放在櫃台下麵一個半開的抽屜裏。

一步,兩步……

就在他即將靠近櫃台時,前麵哼著歌的方子豪突然停了下來。

“誰?”

他猛地回頭。

許星河的身體瞬間僵住,他正處在一個完全沒有遮蔽的過道中央。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

方子豪的臉上沒有絲毫驚訝,那溫和的笑容又重新浮現。

“這位朋友,深夜造訪,是想買書,還是想……找點別的東西?”

許星河神色坦然,“我找人。”

“哦?”方子豪饒有興致地推了推眼鏡,“找誰?”

“於欣欣。”許星河吐出這個名字,眼睛緊緊盯著方子豪的反應。

方子豪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你是她什麽人?哥哥?還是男朋友?”他慢條斯理地從櫃台後走出來。

許星河站直了身子,主動朝他走過去。

臉上掛著無害的笑,“我隻是聽她說這裏有好東西,所以過來看看。”

方子豪的腳步頓了一下,笑聲更溫和。

“哦,你想要什麽?”說完回到收銀台。

許星河腦子飛速運轉,走過去,半靠在收銀台上,“你都有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