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誌,麻煩幫我查一下,最近一個月,或者稍微再往前一點,轄區內有沒有人報警失蹤?”
唐甜向值班民警詢問道。
當地民警非常配合,立刻調取了近期的所有報警記錄,仔細篩查後,告訴唐甜。
“唐顧問,我們仔細核對過了,近一個月來,都沒有接到失蹤人口報案,時間再往前推,也沒有特別吻合的。”
唐甜知道如果本地沒有失蹤報案,意味著死者可能並非本地人,或者其社會關係薄弱,失蹤了也無人關心。
這無疑加大了確定死者身份的難度。
她立刻撥通了周秉的電話,電話那頭背景音有些嘈雜,還能聽到勘查人員的零星對話。
“周秉,我這邊問了,近一個月本地沒有失蹤報案。”
“嗯,我們這邊現場初步勘查也快結束了。屍塊收集得比較全,隻剩下頭的部分還沒有找到。拋屍者很狡猾,故意將頭部分離並藏匿,這讓我們無法通過麵部識別來確定身份,隻能等技術隊的DNA比對結果,看數據庫裏有沒有匹配的,或者等外地是否有匹配的失蹤人口信息。”
“還需要多久?”唐甜問。
“DNA比對需要時間,就算加急,至少也要十幾個小時。我們正在擴大搜索範圍,看能不能在更遠的地方找到頭部,或者其他的物證,寧偉那邊還在查監控,但高速車流量太大,目前還沒有符合條件的車輛和異常。”
唐甜深吸了一口氣,沒再說話。
周秉知道她的擔憂,說道,“甜甜,你先在局裏休息,別太累著自己,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掛斷電話,唐甜坐在接待室的長椅上。
沒有身份,沒有頭緒,時間卻在一點點流逝。
每多過去一分鍾,凶手逍遙法外的可能就多一分,潛在的證據也可能隨時都會被破壞,或者消失。
她知道周秉的堅持是對的,不能過度依賴她的能力。
但麵對幾乎陷入僵局的案情,那種想要做點什麽想要“看見”真相的衝動,在她心中劇烈地翻湧著。
整整一天的搜尋和排查,都沒有找到有利的線索和進展。
擴大範圍搜索之後,依然沒有找到死者的頭顱,DNA比對仍在進行中。
寧偉那邊篩查了海量的監控錄像,雖然鎖定了幾輛在拋屍時間段經過的可疑車輛,但都因為夜間畫麵模糊車牌不清等原因,難以進一步追蹤。
周秉帶著一身疲憊回到臨時指揮中心,對唐甜說。
“現有的線索都斷了,看來隻能繼續擴大搜索範圍,或者等DNA……”
“不能再等了。”唐甜打斷他。
“時間每過去一秒,證據就可能消滅一分,凶手就可能逃得更遠,我必須去看看。”
她其實也知道自己是有私心的,他不想她麵對那些殘忍的畫麵。
她也不想明知道他那麽累,還那麽堅持,不用特殊手段。
周秉看著她,深知她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了解她的責任感,也明白在常規手段暫時無效的情況下,她的能力可能是打破僵局唯一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不再阻攔。
“好,我陪你去。”
兩人來到法醫解剖室門外。
周秉緊緊握住唐甜的手,“如果受不了,立刻出來。”
唐甜點了點頭,戴上口罩和手套,在周秉和法醫的陪同下,走了進去。
解剖台上,被收集回來的屍塊已經經過初步清理和拚湊,隻剩下沒找到的頭顱。
唐甜戴著手套的手,輕輕的觸碰了一下那具屍體的手指。
手指有些蜷曲,似乎是用力扣著什麽導致的。
畫麵短暫晃動,一個黑暗密閉的空間內,能聽到引擎的轟鳴聲。
緊接著一雙戴著勞保手套的手,正在用力揮舞向下劈砍,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剁砍聲。
隨後一個長滿半人高雜草的幹涸河床,一雙戴著勞保手套的手把一個圓滾滾的頭,匆匆塞進一個生鏽的排水管道深處,旁邊還散落著幾塊碎磚頭。
一雙血紅的充滿恐懼的眼睛,還死死睜著。
“呃……”唐甜悶哼一聲,猛地收回手,身體晃了一下。
劈砍的畫麵帶來的衝擊力遠超她的預期。
“甜甜!”周秉立刻扶住她,半抱半扶地將她帶離了解剖室,急切地問。
“看到什麽了?”
唐甜靠在牆上,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強壓下胃裏的翻騰和視覺殘留的恐怖感。
她聲音微顫。
“他是在車裏分屍的,還有頭顱,我看到了藏頭顱的地方,但我無法確定是哪裏,隻記得有一片幹涸的河床,還有一個廢棄的排水管道,他把頭藏在了那裏,旁邊有幾塊磚頭遮擋著,那人臨死還瞪著他。”
唐甜頓了頓,“是一個看起來隻有二十多歲的女性。”
話音剛落下,寧偉猛地從自己的電腦前抬起頭,大聲喊道。
“頭兒,找到了!我鎖定了一輛銀色麵包車!它在拋屍時間段前後,多次出現在高速出口和通往北部廢棄工業區的道路上,最關鍵的是行車記錄儀在案發當晚,有一段異常顛簸的錄像,背景音裏,好像有異常的敲擊聲。而且它最後消失的區域,附近就有一片符合描述的幹涸河床!
唐甜看到的幹涸河床和廢棄排水管與車輛最後消失的區域完美對應!
周秉的疲憊一掃而空,他立刻拿起對講機。
“各小組注意,立刻行動,位置,北部廢棄工業區邊緣的幹涸河床!重點搜索廢棄排水管道!發現銀色麵包車,立即實施控製!重複,立即行動!”
各小組立刻準備完畢,幾分鍾後。
幾輛警車一同朝著那片區域而去,車燈在夜色下閃爍著刺眼的光。
車子開了四十多分鍾之後,到達了唐甜看到的和寧偉確定的位置。
幾輛警車停在一邊,周秉緊緊握著唐甜的手。
十幾個警員,按照提示在排水管道口,找那個被藏匿起來的頭。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個年輕女警的尖叫聲。
大家紛紛圍了過去。
她看到了那個被拋屍的頭顱,正如唐甜所說。
一雙血紅的眼睛,眼球突出,就好像瞪著在場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