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喪盡天良啊！他老娘為他付出了一切，到頭來，卻被他用這種方式，這簡直是畜生不如！”
唐甜感到一陣反胃，人性的惡，有時真的可以沒有底線。
周秉緊緊抿著唇，沉聲道。
“這些記錄都會作為量刑的參考，一並移交檢察院。他所欠下的債，不隻是法律的，還有良心的。隻是可惜，老太太永遠也等不到他良心發現的那一天了。”
辦完所有交接手續，將趙大壯夫婦弑母案的卷宗資料整理封存後，周秉和唐甜與老所長等人告別，踏上了返回江城的高速。
車子行駛在盤山公路上。
唐甜低聲道，“有時候，看見真相，也讓人這麽難受。”
周秉開著車，隻能出聲安慰，否則這一刻，他肯定會把唐甜摟在懷裏。
“但我們必須看見，也必須有人去揭開，隻有這樣，陽光才能照進那些最陰暗的角落。”
唐甜沒說話，靠在椅背上，微微閉著眼，周秉則是專注地開著車。
然而，這份短暫的寧靜很快被打破。
當車子經過一段兩側林木茂密的路段時，周秉目光捕捉到前方緊急停車帶的邊緣，靠近護欄的草叢裏，似乎有一塊顏色和形狀極不自然的異物。
他下意識地放緩了車速，唐甜察覺到車速變化，也睜開了眼睛。
“怎麽了？”
“前麵路邊好像有東西。”周秉把車穩穩地停在了應急車道上，打開了雙閃。
他下車，快步走向那片草叢。
看清袋子裏的東西之後，周秉的心猛地一沉。
是屍塊！
他立刻後退幾步，迅速拿出手機，一邊撥打當地刑偵部門的電話請求緊急支援，一邊對正準備下車的唐甜厲聲喝道。
“甜甜！別過來！待在車裏！鎖好車門！”
唐甜被他嚴厲的語氣喝止，透過車窗，她看到周秉緊繃的側臉和凝重無比的神情，以及他刻意用身體阻擋她視線的動作，瞬間明白了外麵情況的嚴重性。
她依言鎖好車門，沒有下去。
周秉在報警的同時，從後備箱取出警戒帶和手套。
以發現點為中心，快速在周圍拉起了簡易警戒區，防止任何可能的證據被破壞。
經驗告訴他，拋屍者很可能將屍體分散拋棄。
果然，在距離最初發現點約十幾米外的路基斜坡下，他又看到了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他掏出手機給寧偉打去電話，這小子非要自己開車走。
“寧偉！立刻定位我的位置！我們在返回途中發現了重大拋屍案現場！需要技術支持，排查周邊所有監控，尤其是大型車輛！另外，通知隊裏，準備出現場！”
寧偉立馬應道，“好的我馬上到。”
支援的警力很快趕到現場，現場也被徹底封鎖。
法醫和痕檢人員開始小心翼翼地勘驗那些散發著惡臭的屍塊。
周秉回到車邊，拉開車門，看到唐甜正一臉鎮定的坐在副駕。
他鬆了口氣，差點忘了她早已不是當初剛進警局那副青澀的模樣了。
“初步判斷是拋屍現場，情況很不好。你先跟支援車輛回市裏，這裏交給我。”
唐甜卻搖了搖頭，“我沒事。既然碰到了，或許我能幫上忙。”
周秉也知道她的能力，在這種尋找屍源回溯罪惡發生的時刻，能提供關鍵的方向。
可他突然有私心了，找到了更宏觀的意義之後，突然不想借助她的能力去看這些罪惡的場麵了。
可是也知道無法說服她離開。
隻能握住她的手，心疼的說道。
“甜甜，我理解你想幫忙的心情。但是，我想過了，我們不能讓警局因為你的存在，就產生依賴，失去了原本應該具備的破案能力。”
他指了指正在忙碌的法醫和痕檢人員。
“他們有他們的專業，寧偉有他的技術手段。排查監控，確定屍源，分析拋屍路線和工具，進行DNA和痕跡比對，這些都是我們必須要經曆的過程。”
“你的能力是最後的殺手鐧，是當所有常規手段都用過之後，案件依然無法推進時，用來打開局麵的鑰匙。而不是在案件一開始，就輕易動用。那樣對你負擔太重，也容易幹擾我們自身偵查體係的鍛煉和完善。”
“我明白了。”
她點了點頭，妥協道。
“那就先按你們的流程來。需要我的時候，告訴我。”
周秉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你先跟車回局裏休息，這裏環境太差。有任何進展，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唐甜沒有再堅持，她看了一眼那片被警戒線包圍的區域，轉身坐上了返回市局的車輛。
周秉目送車子離開，隨即轉身投入到緊張的現場指揮中。
“寧偉，以發現點為中心，輻射前後五十公裏所有出入口，服務區，國道連接點的監控，重點排查可疑車輛，尤其是夜間行車的廂式貨車，越野車！”
“法醫，盡快確定死者性別年齡和大致的死亡時間，以及分屍使用的工具類型！”
“信息組，立刻比對近期全市，乃至全省的失蹤人口報案！”
寧偉接到命令便開始安排。
他帶來的那些設備，此刻也派上了用場。
最終在大半天的搜尋下，找到了完整的身體組織。
但是由於屍體的頭暫時還沒找到，而且屍體是光著身子，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寧偉擰著眉頭，找到周秉。
“暫時沒有找到在高速上異常停車，以及車窗拋物的車輛。”
周秉陷入沉思，難道對方不是開車過來拋屍的？
可這也不符合常理啊。
寧偉也知道這個道理，繼續說道。
“目前也沒發現有異常的行人在高速附近徘徊。”
案件一時間無法獲得更具體的進展。
周秉回頭看了一眼現場，“繼續調查附近可能出現的腳印，煙頭等。”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讓他的甜甜出麵。
唐甜跟隨支援車輛，回到了距離高速拋屍現場最近的區縣公安局。
她無法讓自己完全置身事外休息，便主動找到當地警局的同事，希望能從另一個方向提供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