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心口一窒,就算是見慣了大場麵的,看到這個畫麵,也是駭然一驚。

更何況唐甜了,她預知的時候,感官和視角都是那麽的清晰。

想到這裏,他握住唐甜手的力道又加深了幾分。

唐甜感覺到他手下的力道,回望過去。

投去一個放心的表情。

回到警局,法醫將經過技術處理後的頭顱,擺在操作台上,和之前的屍骨擺放在一起。

通過比對齒痕,確定了死者的年齡在22-27歲之間。

唐甜看著已經高度腐爛的頭顱,深深的歎了口氣。

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隻能看到犯罪的過程,卻始終沒看到那張殺人的臉。

“我隻看到那雙手套,沒能看到他的樣子。”

她有些自責的看向周秉。

周秉知道她是在自責沒能推進案件進展,自然的攬住她的肩膀。

“你已經為我們指明了方向,打開了突破口。接下來的一切都是警察的職責。相信我們,一定會把他揪出來的!”

周秉的話剛說完,接警中心突然轉進來一個緊急電話。

“警察你好,我叫趙苗苗,我要報警。”

“你好,請詳細描述你要敘述的事件。”

那頭說話的女生話音帶著哭腔。

“我姐姐趙怡依已經失聯多日,我去她男朋友工作的地方問過了,她那個在工地打工的男朋友張槐,幾乎是同一時間在我聯係不上的姐姐的時候,突然離開了工地,我強烈懷疑我姐姐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了。”

唐甜聽著報警人急切的話語,看向周秉,輕聲說道。

“這個報警情況感覺和我們手頭的案子可能有關聯!”

“立刻請報警人過來,我們親自詢問。”

那頭掛了電話,不久後,一個看起來隻有18、9歲的女孩被帶到了詢問室。

唐甜為她倒了杯溫水,坐在她身邊。

“苗苗,慢慢說,把你知道的關於你姐姐和她男朋友的事情都告訴我們。”

趙苗苗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講述了姐姐趙怡依的故事。

“我姐姐叫趙怡依,今年二十五歲,長得很漂亮,性格也很溫柔,是家裏懂事的大女兒。半年前,她在一次朋友聚會上認識了在建築工地開挖掘機的張槐。”

“那個張槐家境貧寒,是個徹頭徹尾的窮小子。”

說著她突然抬頭看向唐甜。

“不是說我看不起窮小子,可是他給我的感覺就是很不好。”

“他嘴甜,特別會哄人,對姐姐展開了熱烈的追求。”

“趙怡依被他打動了,不顧家人的強烈反對,甚至不惜和爸爸媽媽吵了一架之後,就和他在一起了,後來更是從家裏搬了出去,與張槐同居。”

“我爸媽都快氣瘋了,說不認她了,可是那畢竟是他們的女兒,姐姐從小到大,從來沒做過這麽出格的事情,更沒惹爸爸媽媽不開心過。”

趙苗苗哭著說,“一開始她經常給我發信息的,說張槐對她多好多好,可是沒過多久,聯係就越來越少了,我問她,她總說忙,或者說沒事。”

“她能有什麽事啊,那個張槐把她帶走以後,就沒讓她工作過,自己還是在那個工地工作。”

“爸爸媽媽讓我去找姐姐,我當時以為在一起一段時間,姐姐就會發現那個張槐,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了,可是我沒想到,可能就是我這個決定害了我姐姐。”

“早知道我就……”

說到這裏,她已經泣不成聲了。

唐甜安慰的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試圖緩解她的情緒。

“後來呢,發生什麽事情了?”

趙苗苗抹了一把眼淚。

“一周前,我徹底聯係不上姐姐了,電話關機,信息不回。我去了姐姐和張槐租住的地方,房東告訴我,男的幾天前搬走了。”

搬走之前,她聽到了姐姐和張槐吵了一架,但是張槐搬家的時候,她沒看到我姐,她說可能是吵了架之後離開了,因為她當時聽見他們吵的很厲害,家裏還砸了不少東西。”

“我又找到了張槐之前工作的工地,工頭告訴我,張槐就在幾天前突然辭工,結清了工資走了,走得很急,也沒說去哪兒。”

趙苗苗突然抓住唐甜的胳膊,眼淚洶湧而出。

“我姐她一定是出事了!肯定是張槐!他把我姐騙走了!他是不是殺了我姐?!新聞裏說的那具沒找到頭的屍體,是不是我姐?”

她一臉悲愴的看著唐甜,那種急切的渴求,刺的唐甜眼睛一痛。

“我們暫時還沒確定女屍的身份,你要去看看嗎?”

趙苗苗立馬站了起來。

“去,帶我去看看。”

她幾乎站不穩。

唐甜扶著她,去了停屍房。

趙苗苗突然掙脫了唐甜的攙扶。

扶著門框,牆壁,一步步走到蓋著白布的屍體旁。

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掀開了白布。

由於屍體已經腐爛,頭部又被丟棄在環境極差的排水管道。

麵部已經無法確認,可她還是認出了那具屍體。

手顫抖著想要去撫摸,被唐甜攔住。

隻能停在半空中。

她閉上眼,淚水再次滑落。

“是姐姐。”她嘴角**著,指著那手臂上尚未腐爛的部分留下的一道縫合的疤痕。

“這是小時候,我貪玩爬上天台,姐姐為了救我而留下的疤痕,當時縫了好幾針,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說完就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地。

唐甜試圖去扶起她, 她突然抱住唐甜。

“姐姐!”

一聲淒厲的哭喊之後,便昏了過去。

周秉麵色冷峻的把人扶到外麵,撥通了趙苗苗爸媽的電話。

然後轉頭對寧偉說。

“立刻排查叫張槐的人!調取他的戶籍信息、照片、社會關係,以及他名下的車輛信息!看他是否與那輛銀色麵包車有關聯!”

“走訪組,立刻去他們之前租住的地方,進行詳細勘查,尋找任何可能存在的搏鬥痕跡或血跡!”

“技術隊,將死者DNA與趙苗苗進行親緣關係比對,盡快確認身份!”

沒過半個小時,趙苗苗的爸媽接到電話趕了過來。

趙苗苗也已經醒了,呆坐在休息室裏。

“你姐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