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所長剛想說既然你們已經認了,那就帶回去。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唐甜突然開口了。

“不可能!”

“她根本就不想死!她明明就向你們求救過!是你們裝聽不見!為了錢硬生生拖死了她!孝順,嗬嗬嗬,別說的那麽好聽,你們這是謀殺!”

趙大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放屁!你怎麽可能知道我家的事?你看見了?!”

“我就是知道!就是看見了。”

老太太求救的聲音仿佛還在耳畔。

“她捂著胸口喘不上氣,也喊不出聲,你們就在隔壁,當時還在算計著她死了能拿多少錢!她根本就不想喝那碗藥,是你們逼著她灌下去的!說什麽她同意?她同意你們把她當搖錢樹,死了還要被你們拿去訛醫院嗎?”

她描述的細節太過具體,仿佛親眼所見,讓趙大壯和王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慌亂。

“你…你血口噴人!”王翠還在不知死活的反駁。

趙大壯更是氣急敗壞,口不擇言。

“你瞎說!根本沒有的事!我娘就是病死的!她癱在**那麽久,早就活夠了!”

“活夠了?”周秉上前一步,將唐甜護在身後。

拿出剛剛打印出來的報告。

“藥罐裏檢測出的超劑量強心苷和與你母親常用藥衝突的鎮靜劑成分,你怎麽解釋?這是治病,還是要命?”

趙大壯把臉別向一邊,“你再說什麽,我根本就聽不懂,什麽強心苷,我聽都沒聽說過。”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指指點點罵著他是個禽獸。

周秉對所長示意。

老所長說,“把人帶走!詳細審問!”

被押上警車的那一刻,他仿佛知道自己這次是跑不掉了,一路上沒再說話。

回到派出所,審訊室內。

趙大壯和王翠的態度突然一反在車裏的安靜。

嚷道,“警察同誌,我們承認想去醫院訛錢是我們不對,我們認罰!但你們不能什麽髒水都往我們身上潑!”

趙大壯梗著脖子,“說我害死我娘?這是要槍斃的大罪!你們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就是汙蔑!”

王翠也在一旁扯著嗓子喊。

“就是!我娘是自己不想活了!她心疼我們,不想再拖累我們了!你們憑什麽說我們下藥?”

周秉不知道,他們又想鬧什麽幺蛾子。

剛要開口,趙大壯卻搶先一步掏出手機,手忙腳亂地翻出一段視頻。

“你們自己看這是我娘錄的!她自己親口說的!”

周秉唐甜和老所長,都探過身子看去。

視頻裏,老太太半靠在**,看起來十分的虛弱。

“太受罪了,我也活夠了,大壯,翠兒,你們別管我,讓我死了吧,給我弄點農藥喝了算了。”

視頻播放完,趙大壯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看見沒?白紙黑字……啊不,有影有聲!我娘自己說的!她同意喝藥!她自己不想活了!這總不是我們逼的吧?”

審訊室裏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如果單看這段視頻,似乎確實能成為他們脫罪的理由。

可唐甜卻不吃他這套。

她想起了之前她看到的畫麵,被上麵的人傳給了奧利國的人,那就說明她看到的東西,上麵的人有辦法呈現出來。

那還有什麽好怕的,上麵就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就算這視頻是真的,也改變不了你們長期給她服藥最終導致她死亡的事實!”

“她或許是心疼你們,或許是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了希望,但這都不是你們利用她的軟弱和對你們的愛,去實施謀殺的理由!法律管的是你們的行為,你們的手,確確實實把那些要命的藥,灌進了她的嘴裏!”

周秉緊接著開口補充。

“沒錯,在法律上,即使被害人同意,主動幫助他人結束生命,在某些情況下依然構成犯罪。更何況,你們是在利用母親的絕望和對你們的愛,進行誘導和欺騙,最終目的是為了牟取不正當利益!這視頻,非但不能為你們脫罪,反而更證明了你們的卑劣和冷酷!”

一旁一直沉默旁聽的老所長此刻也重重一拍桌子,指著趙大壯夫婦罵道。

“你們兩個畜生不如的東西!老娘辛苦一輩子養出你們這兩個白眼狼!為了點錢,連做人的底線都不要了!以為拿個破視頻就能糊弄過去?我告訴你們,天網恢恢!你們幹的這些缺德事,必須付出代價!”

聽到周秉和唐甜的話,趙大壯和王翠徹底癱軟在地。

趙大壯雙手捂著臉,發出嗚嗚的哭聲。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王翠也癱在一旁,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我們鬼迷心竅,我們不是人,你們就看在我老娘辛苦一輩子的份上,求求你們,跟法官說說,給我們判輕點吧,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周秉和唐甜看著他們這副模樣,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反而讓人厭惡至極。

“現在知道錯了?隻可惜太晚了。”

“量刑輕重,這不是我們說了算的事。我們隻負責查明真相,把你們移交司法機關。”

“法律,會依據你們所犯下的罪行,給予你們最公正的裁決。”

唐甜站在周秉身側,看著這對夫婦,心中沒有憐憫,隻感覺替那個老太太悲哀。

“你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懺悔,等待法律的審判。”

老所長安排民警將兩人收押,後續的司法程序將會一步步展開。

等待他們的,必將是法律的嚴懲。

“結束了。”他低聲道。

“嗯,”唐甜靠在他身邊,輕聲回應,“至少,給了老太太一個交代。”

老所長突然拿著一疊陳舊的處理記錄遞到周秉和唐甜麵前。

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語氣既無奈又痛心。

“這個趙大壯,十年前就因為參與鎮上的賭博,被拘留罰款,七年前,又在縣城跟人打架鬥毆,把人打傷了,又進去一回。”

老所長越說越氣,用力點著紙張。

“每一次都是他那可憐的老娘,拖著年邁的身子,挨家挨戶去求,去借,低聲下氣地湊夠了罰款和賠償款,才把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從拘留所裏保出來!她一輩子都沒享過一天福,年輕的時候,男人就死了,下半生淨給這個逆子擦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