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然後呢?”他快要被唐甜給氣死了。

唐甜梗著脖子看他,“然後呢,看見之後呢?假設她家是第一案發現場,你準備怎麽做?”

周秉深吸了一口氣,他有點想把唐甜的腦子剖開看看裏麵到底裝著什麽了。

“我今天去他家,一是為了弄清楚,二是為了以防萬一,你能明白?”

他抬手在腦袋處轉了轉圈,仿佛在說,你轉轉腦子就能明白。

就不會問這麽傻的問題。

車窗突然被人敲了兩下,周秉回頭,摁下車窗。

許星河手裏端著杯咖啡,正看熱鬧。

“到了怎麽不進去?”

周秉拉開車門,從車上下來,“砰”的一聲關上了門,看也沒看許星河,大步往裏走去。

唐甜從車上下來,許星河立馬湊到她跟前。

“小甜甜,你怎麽惹我們周隊生氣了?”他一隻手搭在唐甜的肩膀上,正要聽八卦。

走到門口的周秉突然停下來,轉頭看向許星河,“你很閑啊,到我辦公室來。”

“嘖嘖。”許星河嘖嘖了兩聲,看了他們一眼,仿佛探下究竟,“不對勁,你們倆很不對勁!”

唐甜感覺臉一熱,捂著臉進屋去了。

周秉的辦公室,百葉窗拉嚴,白板密密麻麻貼滿現場照片和物證鏈。

說完把一疊剛打印還發燙的血跡形態分析報告摔在桌上,指著張門框噴濺血跡的放大照。

“看這個,垂直撞在門框接縫又彈射的,不是第一現場拖拽噴濺,是砸,掄圓了砸上去的噴濺起始點。”

說著對著唐甜比劃了一下,“就是這樣,門框就是牆,懂嗎?”

許星河端著的咖啡差點潑出來,趕緊放在桌子上。

“哎喲周隊,說案子就說案子,別衝著人家小甜甜比劃呀,瞧把我們小甜甜給嚇得,臉都快埋報告裏去了。”

唐甜一把抓起分析報告擋住下半張臉,露出的耳朵尖紅得更透。

周秉看了一眼許星河,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許星河!你信不信我把你掛物證科天平上的砝碼。”

許星河立馬坐直身子,認認真真的聽案件分析。

午休時間。

唐甜在茶水間裏倒水,許星河湊了過來。

“你倆怎麽不說話?”

唐甜笑笑,剛要開口,周秉走了過來,抱著手臂倚靠在門框上。

“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輪流蹲守於欣欣的行蹤,看她都跟哪些人有接觸。”

許星河立馬嚴肅起來,“為什麽突然蹲守於欣欣,”說完想起什麽似的,轉頭看向唐甜,“你又看到什麽了?”

唐甜握著水杯,輕輕點了點頭,“不過沒看全,隻看到她渾身是血的躺在血泊裏。”

許星河的神色凝重起來。

“陳宇的案子不是結了嗎,難道陳宇還有同黨?”

周秉搖搖頭,前額的碎發跟著他的動作晃動,“目前還不能確定,所以我決定輪流蹲守於欣欣的活動軌跡,看看她還接觸過哪些人。”

許星河看向周秉,眉頭擰成了川字。

“我先去調查一下這個於欣欣的社交情況,至於蹲守的事情,等等再說。”

周秉搖搖頭,表情有些無奈。

“我知道,可是目前蹲守是最好的辦法。”

“你怎麽看?”許星河突然轉頭看向唐甜,周秉也看向她。

“我也不知道哪個辦法更好,我就是覺得,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的預感成真。”

茶水間突然安靜下來。

她還維持著那個姿勢,雙手捧著水杯,眼神飄忽,似乎還沉浸在那片猩紅的幻象裏。

周冰走過去,從唐甜手裏拿走水杯。

“就這樣,先蹲守。”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

唐甜的睫毛顫了顫,終於回神。她抬起頭,看了看許星河,又看了看周秉。

眼裏滿是依賴和後怕,“我怕來不及。”

她的能力就像一個無法關閉的詛咒。

總在最不經意的時候,把未來最血腥、最絕望的碎片砸到她麵前。

她能看見結局,卻抓不住過程,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她吞噬。

“這樣吧,周隊,你去把於欣欣和陳宇的社會關係全部扒出來,越詳細越好。我去守她。”

周秉愣了一下,“你一個人?這太耗精力了。”

“你放心,我能處理。”

他看著周秉,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我是狙擊手,比你更擅長不被人發現。”

周秉沉重的點了點頭。

自從唐甜的加入,他們就從受害者先遇害的被動上,變成了提前預知,保護受害者的主動位置上。

這似乎更難,但是又更有意義。

比以前單純的為了還受害者一個公義和真相,來的更實在。

至少他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受害者,不被殺害。

許星河拍了拍周秉的肩,就出去了。

離開前,衝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放心。

這是屬於合作夥伴之間的默契。

許星河坐在駕駛座,目光鎖定在不遠處一棟亮著燈的寫字樓。

於欣欣還沒下班。

周秉的初步資料已經發了過來,非常簡單。

於欣欣,二十二歲,目前在跳動廣告公司實習,圈子很幹淨,幾乎沒什麽朋友。

社交軟件上除了分享一些風景,就是帶著自拍的心情,幾乎沒有別人的身影。

她和陳宇的相識,是陳宇點讚了她的風景照微博,並說自己也是攝影師,她的身材很不錯,可以幫她拍人物寫真。

一來二去,才熟識的。

最後人際關係處,打了個問號。

這表示,能調查到的信息顯示,她並沒有別的什麽熟悉的人。

殺害她的人,如果真的是陳宇的同黨,又為什麽找上她呢?

她既不是富二代,又沒有什麽資產,長的也就那樣吧。

許星河有些疑惑,半躺在車裏,保持著正好能看到寫字樓門口,和窗口的姿勢。

晚上十一點,寫字樓的燈全部暗了下來。

許星河手裏拿著個麵包,正啃著,寫字樓門口出現一個身影。

是於欣欣,她背著包,出來了。

嘴裏似乎還罵罵咧咧的。

“實習期工資那麽少,還讓我們加班,周扒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