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似乎想掙紮著起身,試了幾次卻都沒起來。
周圍有人舉著手機拍攝,有人交頭接耳,臉上帶著事不關己的神情,卻始終沒有一個人上前攙扶。
“停車!”唐甜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周秉幾乎與她同時動作,迅速將車靠邊停下,雙閃燈急促地亮起。
兩人立刻開門下車,正準備撥開人群上前。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而急切的女聲穿透了嘈雜。
“讓開!我是醫生!請大家讓一讓!”
人群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通道。
隻見一個穿著簡約休閑裝背著雙肩包的年輕女孩,像一道風一樣衝了進來,她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注和果斷,與周圍猶豫的看客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迅速跪倒在老太太身邊,動作輕柔卻專業地檢查著她的情況。
“奶奶,您能聽見我說話嗎?哪裏不舒服?”
老太太意識似乎有些模糊,含糊地指著自己的髖部和腿部,臉上寫滿了痛苦。
“懷疑是股骨頸骨折,可能還有擦傷。”
女孩頭也不抬,語速飛快地對趕到的周秉和唐甜說道,同時已經利落地從自己隨身的包裏掏出一個小型急救包。
“不能隨意移動她,需要固定等待專業救護車。”
周秉拿出手機撥打了120,清晰準確地報出位置和現場初步判斷,一邊沉穩地對周圍人群說道。
“我是警察,大家不要圍觀,保持空氣流通,往後退一退!”
圍觀人群立刻又退開了些。
唐甜則蹲下身,配合著那位女醫生,用女孩遞過來的繃帶和簡易夾板,小心翼翼地幫助固定老太太疑似骨折的腿部,避免二次傷害。
“謝謝你。”唐甜輕聲對女孩說。
女孩這才抬眼看她,露出一抹有些靦腆的笑容,搖了搖頭。
“應該的。”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女孩和唐甜周秉一起,協助趕到的急救人員將老太太穩妥地抬上擔架,並清晰地交接了初步判斷和處置情況。
看著救護車遠去,女孩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周秉走上前,向她敬了一個禮。
“謝謝你,醫生。我是市局刑偵大隊周秉。”
女孩連忙擺手。
“周隊長您好,我叫蘇眠,是市第一醫院骨科的實習醫生。”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剛下班路過,看到情況緊急就……”
“你做得很好。”周秉的語氣帶著真誠的讚許。
“非常專業,也非常勇敢。”
唐甜也微笑道。
“是啊,蘇醫生,今天多虧了你。”
蘇眠被誇得有些臉紅,寒暄幾句後,便背起包匆匆離開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坐回車裏,周秉和唐甜的心情都有些複雜。
小雅的遭遇讓人憤怒,而蘇眠的挺身而出又讓人溫暖。
“這個世界,有時候很壞,有時候又很好。”唐甜輕聲感歎。
“嗯,”周秉握住她的手,“所以,我們才更要守護那些好,打擊那些壞。”
車子還未駛入別墅區,周秉的手機便再次響起,打破了車內的寧靜。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媽媽,心中莫名一沉。
通常這個時間,媽媽是不會如此急切地聯係他的。
“媽,怎麽了?”他接起電話,語氣盡量平穩。
電話那頭,周媽媽的聲音有些慌亂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小秉!你……你和甜甜在一起嗎?快回來!出事了!你大哥他把陸家那個、那個陸羽晴給……給睡了!現在人家找上門了,說阿澈欺負了他女兒,要討個說法!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周媽媽的話如同一個驚雷,在車內炸響。
連坐在副駕的唐甜都聽得清清楚楚,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周澈和陸羽晴?
那個驕縱跋扈、在商場被陸羽紅打了一巴掌的妹妹?這怎麽可能!
“媽,您別急,慢慢說,我們現在就在回去的路上。”
周秉穩住心神,一邊安撫母親,一邊猛打方向盤,朝著周家老宅疾馳而去。
“我們馬上到!”
掛斷電話,車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這不可能啊,”唐甜下意識地反駁,“你大哥不是那樣的人啊,而且他明明正在和陸羽紅交往。”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陸羽紅那雙藏著恨意和決心的眼睛,以及陸羽晴那囂張刻薄的模樣。
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我知道。”周秉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這裏麵的水,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
車子很快駛入周家老宅。
客廳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周爸爸坐在座位,麵色鐵青,一言不發,手中的茶杯捏得死緊。
周媽媽則在一旁,又是焦急又是無措,看到周秉和唐甜進來,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而客廳中央,周澈站在那裏,臉色蒼白,眉頭緊鎖,眼神裏充滿了困惑。
身旁陸羽晴還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屬於男人的襯衫,頭發淩亂,正低著頭小聲啜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陸家那邊,來了幾位看起來是長輩和管事的人,麵色不善。
令人意外的是,陸羽紅也在。
她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臉色同樣不好看,但比起其他人的激動,她顯得異常冷靜。
看到周秉和唐甜,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穩定。
“小秉,甜甜,你們來了。我可以用一切擔保,我絕對沒有主動對她做過任何事!”
周秉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先告訴我昨晚發生什麽事了?”
周澈回憶著昨晚的情況。
“昨天晚上,我在星河家的酒店談一個合作,結束時在走廊裏碰到了陸小姐,她主動跟我打招呼,我隻是出於禮貌回應了一下,絕對沒有多餘的話,更沒有跟她去任何房間!我甚至記得我是自己開車回的家!可是今天早上醒來,我就在酒店的房間裏,她就在我旁邊……”
他一臉的憤懣和不解。
直到她說完,一直在小聲哭泣的陸羽晴突然抬起頭,淚眼婆娑,帶著哭腔喊道。
“周澈!你……你怎麽能這麽說!明明是你昨晚喝多了,硬拉著我的,我可還是第一次,你現在是想不認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