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神色一變,“如果校方處理不了,或者對方太過分,我不介意讓他們知道,欺負我周秉護著的人,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唐甜理解周秉的考量,點了點頭。
“好,那你先去,隨時保持聯係。如果需要我……看看什麽,立刻打電話給我。”
周秉抱了抱她,隨即拿起車鑰匙,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車子疾馳在前往學校的路上。
周秉知道,校園霸淩看起來是學生之間的矛盾,可是往往這種看起來簡單的事情,處理起來卻十分麻煩,但他更知道,對於深陷恐懼中的小雅來說,一個強大而堅定的依靠,比任何道理都更重要。
今天,他必須給那個孩子,撐起一片不容侵犯的天空。
而隱藏在霸淩背後的始作俑者,也必須為此付出應有的代價。
周秉沒有去班主任辦公室,而是直接亮明證件,要求麵見校長。
當他身著警服,肩章上的徽記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校長室時,整個辦公室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校長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性。
“周隊長,您好您好,不知您大駕光臨,是為了……”校長客氣地招呼,心中卻已有了不好的預感。
周秉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坐在沙發上,目光如炬地盯著校長,將小雅描述的情況複述了一遍,包括被撕毀的課本、被倒垃圾的書桌、被潑濕的床鋪,以及那些充滿惡意的外號和推搡。
“校長,我以江城市刑偵大隊隊長的身份,同時也以小雅監護人的身份,正式向貴校提出質詢。”
“我想知道,在一個以教書育人為己任的重點高中,為何會讓如此惡劣的霸淩行為持續發生?班主任所謂的調查,結果在哪裏?措施在哪裏?難道要等到出現更嚴重的身體傷害,甚至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時,貴校才會真正重視起來嗎?”
他每說一句,校長的臉色就白一分。
“周隊長,這確實是我們管理的疏忽!”
校長額角滲出汗珠,急忙解釋,“我們一定嚴肅處理!立刻召集各班班主任,對涉及此事的學生進行一一約談,絕不姑息!也會加強對學生的德育教育……”
“調查和德育是後話。”
周秉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我現在要求的是立刻馬上采取行動。
刻為小雅調換宿舍,確保她有一個安全的休息環境。
今天之內,必須找出帶頭實施霸淩的學生,予以嚴肅校紀處分,並在相應範圍內公示,以儆效尤。
還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認為需要安排專業的心理老師,即刻對小雅進行心理疏導和幹預。
而且,校長,這孩子是個可憐的孩子,所以我會保留追究相關責任人,包括失職教師的法律責任的權利。”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校長,最後留下一句。
“我會密切關注此事進展,如果小雅在學校再受到任何一點委屈,我不介意讓經偵的同事也來貴校參觀學習一下。”
這句話隱含的深意,讓校長瞬間脊背發涼。
與此同時,在學校臨時安排的一間安靜休息室裏,小雅緊緊握著手機,正在和唐甜通話。
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著周秉到來後,校方態度如何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如何緊急為她更換了宿舍,校長如何親自過來安撫……
“唐姐姐……我是不是給周哥哥添麻煩了?”小雅的聲音依舊帶著不安的顫抖,“他那麽忙,還要為我的事跑來……”
“傻孩子,別這麽說。”
唐甜的聲音透過聽筒,溫柔的寬慰著那個受傷的小女孩。
“你周哥哥把你當妹妹一樣,妹妹被欺負了,他怎麽可能不管?這怎麽會是麻煩?保護你,是他心甘情願,也是他應該做的。”
聽到“妹妹”兩個字,小雅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她自幼父親不知所蹤,母親也被人殘忍殺害。
她嚐盡了人情冷暖。
周哥哥和唐姐姐的出現,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人生。
“姐姐,我一定好好上學,等我以後大學畢業了,我就去周哥哥的公司工作,我一定努力,報答他的恩情……”
小雅哽咽著,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回報方式。
電話那頭的唐甜卻輕輕搖了搖頭,盡管小雅看不見。
“小雅,你聽姐姐說,”唐甜的語氣格外認真,“周秉哥哥資助你,供你讀書,從來不是為了讓你將來給他打工,更不是為了要你報答什麽。”
“他和我,都隻是希望你能擺脫過去的陰影,能安心地學習,健康地成長,靠自己的努力,去擁有一個更廣闊、更自由的屬於你自己的未來和天地。”
“你可以選擇任何你喜歡的職業,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隻要你過得快樂,活得精彩,擁有獨立而豐滿的人生,這就是對我們,對他,最好的‘報答’明白嗎?你的價值,不在於將來能為誰工作,而在於你本身能成為一個多麽優秀和幸福的人。”
小雅握著手機,聽著唐甜溫柔卻充滿力量的話語,淚水無聲地滑落。
“姐姐我知道了……”她用力地點著頭,“我會努力的,為了我自己……”
“這就對了。”
唐甜的聲音帶著欣慰的笑意。
“別怕,勇敢一點。你周哥哥在外麵為你撐腰,姐姐在這裏陪你說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放下電話,小雅擦幹眼淚,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灑在嶄新的宿舍樓牆上。
她第一次感覺到,未來,或許真的可以像唐甜姐姐說的那樣,廣闊而明亮。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程的路上,周秉眉宇間還殘留著處理小雅事件後的冷厲,唐甜則看著窗外,思緒還縈繞在那個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女孩身上。
忽然,前方路段出現了一陣不尋常的**。
不少人圍在路邊,指指點點,卻無人靠近。
周秉下意識放緩了車速,目光穿透人群縫隙,看到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倒在地上,身邊散落著一個菜籃子,蔬菜瓜果滾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