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軍調小了聲音，抬頭問，“爸，怎麽了？”
唐爸爸一臉的擔憂，“我看你姐和你周秉哥的情緒不太對啊？”
唐軍聞言看向二人上樓的身影。
默默退出了遊戲，“我去問問姐。”
說著就噠噠噠跑上了樓。
唐甜剛坐下，還沒喘口氣，房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姐，你睡了嗎？”是唐軍的聲音。
“進來吧，小軍。”
唐軍推門進來，手裏端著兩杯熱牛奶。
他看到姐姐抱著膝蓋坐在窗邊，眉頭微蹙，臉上帶著他很少見到的倦怠和煩悶。
“姐，你怎麽了？從回來就感覺你不太對勁。”
唐軍遞過一杯牛奶，在她身邊的地毯上坐下。
“事情不是都解決了嗎？還幫了一個那麽重要的人。”
唐甜接過牛奶，歎了口氣，沒有隱瞞。
“是解決了。但是小軍，我感覺很不舒服。那種……所有信息都被別人掌握，甚至連我的能力都被當成一種資源精準調用，仿佛我一直生活在某種監控之下的感覺。我沒有秘密，沒有真正的私人空間。”
她歎了口氣，深感無力。
“我隻是想用自己的能力做點事，為什麽連這種最基本的隱私都成了奢望？”
唐軍安靜地聽著，沒有立刻反駁。
想了一會才認真的說道。
“姐，我明白你的感覺被盯著，確實不好受。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或許就是能力本身帶來的必然結果？”
他看向唐甜，眼神清澈。
“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終其一生，可能都不會有除了家人朋友之外的任何人來‘關注’我們。我們上學，工作，生活，平凡但也自由，因為我們對這個世界無足輕重。”
“可你不一樣，姐。”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通透。
“你身負這種能‘看見’未來的能力，這就注定了你無法像普通人一樣隱形。你的價值太大了，大到在某些時刻某些事情上，你是關鍵的甚至是唯一的希望。被需要，就必然會被關注，甚至被監控，這幾乎是一種無可避免的代價。”
他撓了撓頭，也不知道自己這麽說能不能安慰到姐姐。
但是他覺得就該是這樣的。
“就像一顆特別特別亮的星星，它沒法抱怨為什麽所有人都看著它，因為發光就是它的宿命啊。你討厭被監控的感覺，我懂。可反過來想，也正是因為你這份能力足夠重要，足夠被上麵認可和信任，他們才會在那種關乎兩國關係公主性命的大事上，第一個想到你，不是嗎？”
唐甜怔住了，她看著弟弟。
那個曾經需要她保護有些莽撞的少年，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長大了，看問題的角度竟然如此一針見血。
他說的沒錯。
平凡意味著不被關注，也意味著無力。
而她擁有了改變結局的力量，就必然要承擔隨之而來的目光與束縛。
這份“被監控”，某種程度上，正是她能力價值的殘酷印證。
“你啊……”唐甜伸手揉了揉弟弟的頭發，臉上的陰霾漸漸散去，露出一絲釋然的微笑。
“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講道理了？”
唐軍嘿嘿一笑，恢複了點少年青澀的模樣。
“我這不是看你鑽牛角尖嘛！再說了，姐，你也不是一個人啊。有周秉哥陪著你，有爸，還有我。那些監控什麽的，是為了在關鍵時刻用你的能力做大事，又不是真的要把你關起來。平常日子，咱們不還是該怎麽過就怎麽過？”
弟弟的話像一陣暖風，吹散了她心中最後的鬱結。
是啊，她並非孤身一人。
她有並肩作戰的愛人，有默默支持的父親，還有這個看似沒心沒肺實則心思通透的弟弟。
“知道了，傻小子。”
“客氣啥！”唐軍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早點休息吧，姐。明天還得給爸熬他喜歡的魚片粥呢！”
看著弟弟離開的背影，唐甜重新望向窗外。
她握了握頸間的月光石吊墜，無論如何，她知道自己是誰，要做什麽，以及誰在愛著她。
這就足夠了。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臥室，周秉和唐甜正在享用難得的悠閑早餐，周秉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小雅”——那個母親被人人殘忍殺害，爸爸自始至終都沒出現過，正在市重點高中讀高三的女孩。
他按下接聽鍵，語氣溫和。
“小雅？怎麽了，這麽早打電話？”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女孩往常清亮活力的聲音，而是帶著壓抑的哭腔和顯而易見的恐懼。
“周哥哥我知道我不應該麻煩你，可是我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找誰了。”
周秉的眉頭瞬間擰緊，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別急，小雅，慢慢說，告訴哥哥，具體發生了什麽？”
唐甜也立刻放下了碗，關切地傾聽著。
“就是我的書桌裏經常被人倒垃圾，課本被撕壞，筆也被折斷，回到宿舍，**有時會被潑水，洗漱用品也不見了……”
小雅的聲音帶著無助的哽咽。
“她們還給我起難聽的外號，在走廊裏故意撞我，我告訴過班主任，老師說會調查，可是情況好像越來越嚴重了，周哥哥，我害怕去教室，害怕回宿舍，我該怎麽辦啊？”
電話那頭，隱約還能聽到背景音裏其他女生的哄笑聲和模糊的咒罵。
一股怒火瞬間湧上周秉的心頭，“小雅，聽著，你現在在哪裏？安全嗎？”
“我在宿舍樓的樓梯間裏……”小雅小聲抽泣著。
“好，就待在那裏，鎖好門，哪裏都不要去。”
“我馬上過來接你。別怕，有哥哥姐姐在，沒人能欺負你。”
掛斷電話。
“小雅在學校被霸淩了，情況聽起來不輕。”
唐甜的心也揪緊了。
“我跟你一起去！”唐甜立刻起身。
“不，甜甜，這件事，我先以家長的身份去處理。你的身份特殊，暫時不宜直接介入這種校園糾紛。而且，我想先聽聽小雅怎麽說，看看校方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