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哭了一會,才緩了過來。
周秉也沒問,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知道自己隻要陪著她就好了。
第二天醫生告知唐甜。
“你爸爸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隻要之後多注意,不要情緒激動,就可以出院了。”
“謝謝醫生。”
謝過醫生之後,她便去給爸爸辦了出院。
回到別墅,安置好爸爸。
唐甜對爸爸說,“爸爸,馬上就要過年了,我想去給周秉的爸爸媽媽挑選一些禮品。”
爸爸笑的眼睛都彎成了一條線,“好,應該的,你去吧,我已經沒事了,不用擔心我。”
唐甜又叮囑了兩句弟弟,便和周秉一起去了商場。
兩人正在挑選滋補品,唐甜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獨自站在不遠處的珠寶櫃台前,正是周澈的女朋友陸羽紅。
她今天穿著一件質感很好的米白色羊絨大衣,側影看起來依舊纖細文靜。
唐甜想起上次周秉的疑慮,想著或許可以借機打個招呼,再多觀察一下。
她剛要邁步上前,一個尖銳的女聲突然打破了商場的和諧氛圍。
“陸羽紅!”
隻見一個穿著時髦妝容精致,但眉宇間帶著明顯驕縱之氣的年輕女子,踩著高跟鞋“噠噠”地快步走到陸羽紅麵前,姿態趾高氣揚。
她上下打量著陸羽紅,眼神充滿不屑。
“哼,別以為爸爸讓你暫時管一下公司,就是真的看重你了!”
女子聲音不小,引得周圍不少人側目。
“你不過是個在外麵養了二十多年的野丫頭,懂什麽經營管理?爸爸隻不過是用你來磨煉我,給你點甜頭,讓你將來更好地給我打工而已!識相點,就安安分分當個擺設,陸家的一切,遲早都是我的!”
話說的刻薄又侮辱人,唐甜和周秉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隻不過都默契的沒有上前。
唐甜知道周秉是想看看,陸羽紅被如此當眾羞辱,會作何反應。
她也想看看。
隻見陸羽紅緩緩轉過身。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抬手甩了那個女孩一巴掌。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幹脆利落地甩在了那個驕縱女子的臉上!
女子被打得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陸羽紅。
“陸羽晴,爸爸的愛,你願意爭,盡管拿去,我不稀罕。”
她上前一步,明明身高不占優勢,氣勢卻完全壓倒了對方。
“但是,陸家的公司和財產,每一分錢,每一份產業……你,休,想,染,指。我,才是陸家法律上唯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陸羽晴被她眼中的狠厲和話語裏的決絕嚇住了,一時竟說不出反駁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陸羽紅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嫌髒。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領口,恢複了那副看似文靜的樣子。
她轉過身,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不遠處的唐甜和周秉,眼神微微一頓,卻沒有停留,更沒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徑直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周秉看著陸羽紅離開的背影,眼神深邃,低聲道。
“看到了嗎?這才是她的真麵目。之前的怯懦老實,恐怕全是演給周澈,或者說,演給我們看的。”
唐甜點了點頭,心中凜然。
這個陸羽紅,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
她的隱忍和偽裝,背後所圖恐怕不小。
看著陸羽紅離去的背影,唐甜沉默了片刻,輕輕拉了拉周秉的衣袖。
“周秉,其實我知道你的顧慮,但是我覺得,她剛才那樣……似乎也沒做錯吧。”
周秉收回審視的目光,看向唐甜,眉頭微蹙。
唐甜道,“我們不能單憑我們看到的某一麵,就去斷定一個人的品行究竟如何。那個陸羽晴說話那麽難聽,咄咄逼人,換做是誰被那樣羞辱,恐怕都很難繼續保持柔弱吧?自我保護,甚至反擊,是人的本能。或許,我們現在看到的強勢,才是她在陸家那個環境下,為了生存不得不披上的鎧甲。”
周秉似乎想反駁,長了張嘴,最後什麽也沒說。
“我不是說你警惕不對,你的職業敏感和對家人的保護欲,我都明白。隻是……這件事涉及到你大哥,你是不是有些‘關心則亂’了?”
她輕輕握住周秉的手,引導他換個角度思考。
“你不願意接手家族的生意,希望走自己的路,伯父伯母也尊重了你。那麽,你大哥他總歸是需要一個能在事業上幫助他、甚至支撐他的伴侶。如果他找的真的隻是一個怯懦無能、毫無主見的人,將來如何應對商場的風雲變幻?又如何能真正幫到你大哥,守住周家的產業呢?從這一點看,陸羽紅展現出的這份魄力和清晰的認知,未必是壞事。”
周秉怔住了。
他確實因為對周澈的複雜感情,以及陸羽紅最初的“偽裝”,先入為主地戴上了有色眼鏡。
唐甜的話像一陣清風,吹散了他心頭的部分迷霧。
他過於聚焦在“欺騙”和“可疑”上,卻忽略了現實的需求和人性複雜多麵的本質。
“你說得對,”周秉緩緩吐出一口氣,反手握住唐甜的手,語氣帶著一絲自省。
“是我失言了,我確實帶著偏見在看她。隻要她目的正當,手段合法,能真心對待大哥,她是什麽性格,與我何幹?”
就在這時,周秉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周媽媽打來的。
“小秉啊,晚上帶甜甜回家吃飯吧?你爸弄了點好食材,說要給你們露一手。順便……你大哥也說帶那位陸小姐回來,正式認識一下。”
掛斷電話,周秉和唐甜對視一眼。
“正好,”唐甜微微一笑,“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既然伯父伯母邀請了,你可以借這個機會,放下之前的猜測,真正以弟弟的身份,和你大哥,還有那位陸小姐,好好聊一聊。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發現。”
周秉點了點頭,目光恢複了平時的沉穩與冷靜。他知道,這次家宴,將是一次重新審視和了解的機會。
他需要做的,不是帶著刑警的審視目光去偵查,而是以家人的心態去觀察和溝通。
真相如何,或許就在那看似平常的家常閑話與細微互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