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在一旁低聲說,“王總,這個示範區方案聽起來……似乎有點可行性。我們要不要也接觸一下?至少可以暫緩明晚的行動,觀望一下?”
“蠢貨!”
王建成厲聲打斷他,“這是周秉和他爹做的局!目的就是逼我現身,或者讓我自亂陣腳!什麽狗屁示範區,不過是騙人上鉤的魚餌!我們現在加入,就等於把脖子伸進他們設好的絞索裏!”
他焦躁地踱步。
“我們的工藝特殊,廢水成分複雜,根本進不了那種集中處理設施,一進去就全暴露了!再說,那條暗管投入了多少成本?打通了多少環節?說停就停?”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和秘密,很多都通過排汙這個環節進行掩蓋和資金流轉,一旦停下,整個鏈條都可能斷裂。
“通知下去,”
王建成下定決心,這一次他要賭,賭老天會不會站在他這邊。
他不信自己多年前,栽在周秉老子的手裏。
如今還能栽在這小子手裏。
“明晚的行動,按原計劃進行!加強警戒,確保萬無一失!另外,給我盯緊周秉父子和那幾個出頭鳥,看看他們到底想玩什麽花樣!”
助手不敢再多言,領命而去。
王建成走到窗前,看著城市夜景,心中冷笑。
周秉,你想用陽謀逼我?
可惜,我走的從來就不是陽關道。
他確信,隻要這次排汙順利完成,將最關鍵的一批“貨物”處理掉,警方就算有所懷疑,沒有抓到現行,也奈何不了他。
然而,王建成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切反應,幾乎都在周秉的預料之中。
周秉接到內線傳來的消息後,對唐甜說道。
“他拒絕了。”
“立刻通知各小組,按第二套方案行動。目標,排汙點。時間,明晚淩晨兩點。”
手底下的人立刻前往準備。
王建成的辦公室裏,助理剛剛匯報完最新情況。
“王總,我們的人反複確認過了,市局那邊,特別是周秉的團隊,表麵上看沒有任何異常調動,可我覺得安靜得有點反常,技術科的人好像在常規整理數據,網安那邊也沒什麽大動作。王總,明天的排汙……是不是再考慮一下?哪怕推遲幾天,等風頭過去呢……”
“考慮?推遲?”
王建成猛地轉過身,眼睛因為連日的焦慮和憤怒布滿了血絲,死死盯住助理。
“你怕了?就因為周秉和他爹演了出戲,搞了個什麽狗屁示範區,你就覺得天要塌了?還是說你背著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助理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我不是怕,王總,我是覺得現在形勢微妙,警方越是沒有動靜,可能越說明他們在憋大招。我們這個時候頂風上,風險太大了!萬一……”
“沒有萬一!”
王建成粗暴地打斷他,幾步逼近,拽住助理的領子。
“我告訴你,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周秉就是在玩心理戰,他想讓我自己先亂陣腳!我偏不!那條管線,投入了多少?關係著多少人的身家性命?說停就能停?停了,之前的一切都白費了!那些東西不及時處理掉,後患無窮,你知道嗎!”
他喘著粗氣,手指幾乎戳到助理的鼻子上。
“我再問你一遍,你還想不想幹了?想的話,就給我閉嘴!按原計劃進行!聽懂沒有?!”
助理臉色煞白,額頭上滲出冷汗,他知道再勸下去,自己的位置恐怕就不保了,甚至可能引來更可怕的後果。
他低下頭,喏喏地應道,“是,王總,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確保萬無一失。”
看著助理倉皇離去的背影,王建成胸口劇烈起伏。
他何嚐不知道風險?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那條秘密排汙管,不僅排放著有毒廢水,更承載著他太多無法見光的秘密和利益鏈條。
停止排汙,意味著整個係統的停滯和暴露,那將是滅頂之災。
他隻能賭,賭周秉沒有確鑿證據,賭自己的手段足夠隱蔽,能讓他在這場較量中撐過去。
他拿起電話,再次聯係了負責排汙現場的心腹。
“再檢查一遍所有環節,參與的人,嘴都給我封嚴實了!明天晚上,我要看到一切順利!出了任何紕漏,你們知道後果!”
與此同時,市局指揮中心,看似平靜的表麵下,是高度緊張的備戰狀態。
周秉和唐甜站在巨大的電子屏前,屏幕上顯示著目標區域的地圖,幾個關鍵點被標記出來。
“王建成沒有叫停的跡象。”
唐甜看著內部傳來的信息,低聲道。
“他停不下來了。貪婪和恐懼已經把他綁在了那輛失控的列車上,他以為我們在虛張聲勢,也好,就讓他這麽以為吧。”
他轉身,對身後待命的行動組成員下達指令。
“各小組按預定方案,進入潛伏位置,記住,我們要的是人贓並獲!在排汙開始前,絕對隱蔽!行動!”
預定排汙的時間是淩晨兩點,這是一天中最寂靜的時刻。
城郊一片看似荒蕪的林地邊緣,偽裝成岩石的暗管出口悄然開啟,一股帶著刺鼻氣味的深色濁流,無聲無息地滲入下方的土壤,進而汙染更深層的地下水。
就在暗管開啟後不到十分鍾,數道刺眼的探照燈光,瞬間刺破黑暗,將排汙口連同周圍幾個正在操作的身影牢牢鎖定。
“不準動!警察!”
周秉一馬當先,持槍從潛伏點衝出,唐甜和多名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從四麵八方合圍而來,迅速控製了現場所有人員。
王建成安排在排汙點的心腹打手和技術人員,在強大的武力震懾下,幾乎沒做任何像樣的抵抗,就紛紛抱頭蹲下。證據確鑿,人贓並獲。
然而,就在周秉走向那個被重點看守的現場負責人時。
一輛黑色轎車竟瘋狂地衝破警方設置在外圍的簡易路障,直直地朝著排汙口衝來。
就在周秉和唐甜以為王建成已經瘋到準備撞死這些人的時候。
車子在離人群幾米遠的地方猛地刹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