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成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顯然是沒想到他們已經掌握了這麽多信息。
“周隊長，說話要講證據！癌症成因多了去了，怎麽能隨便賴到企業頭上？這種沒有根據的猜測，和網上的謠言有什麽區別？”
就在這時，唐甜從一台正在被檢查的電腦前抬起頭，與周秉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點頭。
周秉心中了然，突破口可能找到了。
他走回王建成麵前，語氣依舊平穩。
“王總，證據我們會慢慢找的，不過我想提醒你，現在不僅是我們在查，全城的眼睛都在看著。那些你認為是危言聳聽的帖子，代表的是民意。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基金會賬目是否幹淨，排汙管道到底通向哪裏，總會水落石出的，我們拭目以待吧。”
周秉和唐甜等人離開後，王建成辦公室的門剛一關上，他臉上強裝的鎮定瞬間瓦解。
一腳踹在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門口的助理嚇得一哆嗦，沒敢進來。
“周秉……還有網上那些蒼蠅……”
王建成臉上仍舊掛著幾分不屑。
他能在商場廝殺中爬到今天的位置，還能讓周秉一個毛頭小子給嚇到不成。
短暫的慌亂過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現在有兩件事，立刻去辦。”
“第一，帶上最信得過的技術員，去老地方，做全麵體檢，確保所有設備運轉正常，設立的偽裝萬無一失，下一次排放時間快到了，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檢查完立刻向我匯報。”
“第二，想辦法摸清市局刑警大隊，特別是周秉最近的動向，他們接下來想查什麽，有什麽安排，我需要知道他們的的具體行動計劃。”
布置完這些，他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而後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既然你選擇跟我打輿論戰，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給公關團隊下了命令。
“立刻聯係幾家和我們關係好的獨立三方環境檢測機構，對我們集團旗下的化工廠進行突擊抽檢，然後高調發布達標甚至優秀的檢測報告。再找幾個有分量的經濟學家、社會學家，寫文章探討平衡環境保護與經濟發展的重要性，暗示過度環保會扼殺就業，把話題引向對我們有利的方向。”
說完這些，他想到了王大牛，周秉能如此迅速的了解到這麽多信息，必然是王大牛倒戈。
這個人，留著是個巨大的隱患。
雖然王大牛不知道最核心的秘密，但他知道的已經足夠多了。
王建成眼中閃過一絲殺機，但他知道現在直接動王大牛風險太高。
他需要更迂回的方式。
“想辦法給看守所裏的王大牛遞個話，”
他對心腹吩咐，“告訴他，他女兒很想念爸爸。讓他想清楚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是，王總。”
掛了電話，他依舊煩躁無比。
萬一事情真的捂不住，必須有人出來頂罪。
他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幾個合適的人選。
工廠的環保負責人、基金會的具體操盤手。
如何切割與這些人的聯係是關鍵。
他還需要知道，周秉這次的行動，到底得到了多大程度的支持？
是例行公事，還是得到了上麵的許可？
看來，得試探一下上麵的口風。
夜幕降臨，王建成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璀璨燈火，這本是他權力和財富的象征，此刻卻感覺像是無數雙監視的眼睛。
他知道，下一次的秘密排汙至關重要，那是整個非法鏈條的關鍵一環，也是目前最容易被抓住的實質性把柄。
他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與此同時，市局指揮室內，周秉和唐甜也在緊張地工作。
“王建成不會坐以待斃。”
周秉看著技術隊剛剛恢複的部分基金會電腦數據沉聲道，“他肯定會有所動作，尤其是那個秘密排汙點，可能是我們最大的突破。”
唐甜點頭，“我們已經對王亞亞實施了最高級別的保護，並且故意放出了一些模糊的行動風聲，就看王建成會不會上鉤，派人去動排汙點或者聯係王大牛。隻要他動，我們就能抓住尾巴。”
王建成秘密排汙的預定時間就快到了。
就在這關鍵時刻，由周秉父親牽頭，聯合幾家有社會責任感的化工企業。
突然高調宣布啟動“工業廢水集中處理與資源化利用示範區”項目，並召開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上，周爸爸作為技術總顧問，詳細闡述了集中處理如何通過規模化專業化運營，顯著降低每家企業的治汙成本。
同時通過先進技術實現廢水中有價物質的回收利用，變廢為寶，長遠看能夠產生經濟效益。
他強調，“合規排汙不是負擔，而是企業可持續發展的基石，這個示範區旨在探索一條經濟與環境雙贏的路子。”
幾家參與企業負責人也紛紛表示，這是行業走向規範，承擔社會責任的必然選擇，呼籲更多同行加入。
消息一出，原本被“違規排汙”負麵新聞籠罩的化工行業，正糾結何去何從時，看到了希望。
話題也引發了廣泛關注和討論。
市局指揮室內，周秉看著新聞直播，對身邊的唐甜說。
“機會已經給出去了。合法、低成本、甚至可能盈利的路徑就擺在那裏，現在，就看王建成如何選擇。”
唐甜若有所思，“你是說，這是給他的最後一次體麵的機會？也是分化他陣營的機會？”
“沒錯。如果王建成此刻選擇加入示範區，或者至少暫停這次非法排汙，雖然舊賬要算，但或許能在量刑上有所考量，也避免造成更嚴重的環境後果，這對他個人和企業，都是一條生路。但如果他依舊一意孤行……”
“那就是他自作孽不可活了。”
周秉點頭，“沒錯，也等於告訴我們，他問題嚴重到不敢見光，甚至可能排汙背後隱藏著更可怕的秘密，讓他無法回頭。”
此刻，王建成也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觀看了發布會的部分內容。
表情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