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複仇,為什麽要等這麽多年?而且為什麽要分五年進行?”

他頓了頓,說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也許,凶手就是當年策劃這一切的人,隻有他們才知道這三個人還活著,而且才會如此係統地滅口。”

“廠方負責人?”

周秉點點頭,“嗯,爆炸案的主要責任人,如今應該都已經身居高位,他們不能讓這些活證據永遠存在。”

海風從車窗灌入,帶著鹹腥的氣息。

周秉知道,他們已經接近真相。

當汽車駛回濱海市時,夕陽正將海麵染成金紅色。

周秉的手機再次響起,是老王發來的信息,

“急!第四具骸骨剛剛被發現,同樣的地點,同樣的製服,口袋裏有一枚磨光的2008年硬幣。”

周秉猛踩刹車,汽車在路邊戛然而止。

唐甜看著他驟變的臉色,“怎麽了?”

周秉呼吸粗重起來,看向唐甜,“凶手還在繼續。而且,從現在開始,我們可能已經成為他的目標了。”

回到派出所,周秉和唐甜立刻查看了第四具骸骨。

與前三次相同,死者穿著海潤化工廠的製服,口袋裏有一枚磨光的2008年硬幣。

“死者身份確認了,”老王麵色凝重,“劉明,當年維修隊的另一名成員。這樣一來,當年那支違規操作的維修隊成員就全部找到了。”

唐甜仔細觀察著那枚硬幣,還是沒有任何的預感。

“凶手每次殺人後都留下這樣的標記,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周秉沉思片刻,“我們之前的推測可能錯了,如果真是廠方負責人滅口,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留下硬幣標記,反而會引人注意。”

“你的意思是?”

“這更像是一種控訴,”周秉緩緩道,“有人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世人,這些人的死與2008年的爆炸案有關。”

第二天,他們再次走訪了老趙。

第三天,當聽說第四具骸骨被發現時,老趙的臉色變得蒼白。

“都死了……都死了……”他喃喃自語,“那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我?”

“您知道什麽,對嗎?”唐甜輕聲問,“請告訴我們,也許我們能保護您。”

老趙顫抖著從櫃台下拿出一本舊相冊,翻到一頁集體照。

“這是爆炸前一個月拍的,維修隊全體成員。”

照片上,八名年輕人對著鏡頭微笑,充滿朝氣。

“這四個人現在已經確認死亡,”周秉指著其中四人,“另外三位在爆炸中真正遇難。那第八個人是誰?”

老趙指著照片最邊緣一個清秀的年輕人。

“他叫林曉峰,是維修隊裏最年輕的,出事那年才十九歲,爆炸後他就離開了濱海市,聽說去外地打工了。”

“他還活著嗎?”唐甜問。

老趙搖頭歎氣,“三年前車禍去世了,但他姐姐……”老趙頓了頓。

“他姐姐林靜,當時也在化工廠工作,在爆炸中重傷,毀了容。”

周秉和唐甜立刻警覺起來,這個林靜很可能就是突破口。

“林靜現在在哪裏?”

“不知道,她出院後就消失了。”老趙歎氣,“那姑娘以前很漂亮的,爆炸後整個人都變了。”

回到車上,周秉立即聯係局裏請求查詢林靜的資料。

一小時後,信息傳來,林靜,36歲,爆炸案後經曆了十二次整形手術,現居濱海市,經營一家花店。

“就在我們住的民宿附近!”唐甜驚訝道。

“走,去看看。”

周秉立刻驅車前往那家名為“靜語花坊”的小店。

花店布置得精致典雅,各種鮮花擺放得井井有條。

一個戴著半截麵具的女人正在整理花束。

“歡迎光臨。”

周秉出示證件,“林靜女士嗎?我們是警察,想了解一些關於海潤化工廠爆炸案的情況。”

林靜的手微微一頓,然後繼續修剪花枝。

“該說的我當年都說過了。”

“我們發現了四具骸骨,都是當年維修隊的成員。”唐甜直接切入主題。

林靜抬起頭,麵具下的眼睛看不出情緒,“所以呢?”

“每具屍體口袋裏都有一枚2008年的硬幣,”周秉注視著她,“我們相信這與爆炸案有關。”

林靜放下剪刀,“警察先生,我是個賣花的。”

周秉環顧花店,目光落在牆上一幅畫上,月牙形的礁石,洶湧的海浪,天空中掛著一輪滿月。

“您喜歡海?”周秉問。

“濱海人誰不喜歡海呢?”林靜輕笑,“如果沒什麽事,我要關門了。”

離開花店後,唐甜低聲道,“她在隱瞞什麽。”

周秉點頭,“但我們現在沒有證據。”

當晚,周秉和唐甜帶著陳小雅在海邊散步。

月光下,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

“姐姐,你看那個礁石像不像月牙?”陳小雅指著遠處。

周秉和唐甜同時愣住了,那片礁石的形狀與林靜畫中的一模一樣。

“小雅,你和小楊先回民宿。”

周秉對陪同的老楊的兒子說。

待兩人走遠後,周秉和唐甜沿著海岸線向月牙礁走去。

退潮後的沙灘上留下各種貝殼和小生物,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如果林靜是凶手,她為什麽要等這麽多年才複仇?”

“也許她在等待時機,”周秉也不理解,目前所有的可能都是猜測,沒有線索佐證。

“或者她在準備什麽。”

接近月牙礁時,唐甜突然拉住周秉,“有人。”

礁石後方,一個黑影正在挖掘什麽。

借著月光,他們認出那是林靜。

她摘下了麵具,臉上猙獰的疤痕在月光下格外駭人。

周秉和唐甜悄悄靠近,聽見林靜低聲自語,“……第五個,最後一個……”

“林靜!”

周秉突然出聲。

林靜猛地轉身,手中握著一把鐵鍬。

令人驚訝的是,她並沒有逃跑,反而露出解脫般的微笑。

“你們終於來了,”她看起來異常的平靜,“你們知道嗎?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你在做什麽?”唐甜警惕的看著她手下的動作。

林靜指向剛挖的坑,“埋下最後的證據,李誌強他們四個的罪證。”

周秉上前一步,“是你殺了他們?”

“殺他們?”林靜冷笑,“哈哈哈,我這是在為民除害!他們為了錢,配合廠方違規操作,害死了十五個人,包括我唯一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