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人提起兒子情緒激動,二人便沒再繼續問下去了。
回民宿的路上,周秉和唐甜都沉默著。
直到看見在沙灘上撿貝殼的陳小雅,周秉才開口,
“如果張建軍的父親說的是真的,那官方報告就有問題。”
唐甜點頭,“而且那支夜間維修隊也很可疑,我查了當年的新聞報道,說是例行設備檢修,但化工廠通常不會在生產時間進行大規模檢修,尤其是夜間。”
下午,老王的電話來了,“卷宗調來了,有個重大發現!”
他們立刻趕回派出所。
老王指著攤在桌上的爆炸案卷宗和三具骸骨的照片,聲音激動,
“你們看,這三具骸骨的預估身高和年齡,與爆炸案失蹤的三名維修隊員完全吻合!”
“失蹤?”周秉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老王點頭,“沒錯,爆炸後清點屍體時,發現有三名維修隊員的遺體始終沒有找到。當時推測可能是爆炸威力太大,完全毀壞了。”
唐甜對比著資料,“也就是說,這三個人其實當時沒死,而是在爆炸後活了下來,直到近幾年才被殺?”
“不僅如此,”老王又拿出一個文件袋。
“這是從縣檔案館找到的當年維修隊名單,你們看這個。”
名單上,維修隊長的名字被紅筆圈了出來,李誌強。
“李誌強……”周秉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就是第一具被發現的骸骨,”老王沉聲道,“我核對過齒科記錄,完全匹配。”
三名“死於”爆炸的維修隊員,實際上在爆炸中幸存,卻在多年後相繼被殺,屍體被丟棄在同一片礁石區。
“為什麽要在五年內殺死這三個本應已死之人?”
唐甜提出關鍵問題,也是她十分疑惑的問題。
她不理解,“而且為什麽要選擇在秋季大潮後拋屍?”
周秉沉思片刻,“也許凶手是想傳達某種信息。秋季大潮,2008年的爆炸是什麽時候?”
老王翻看卷宗,“正是秋季大潮期間。”
三人同時沉默了。
“周年紀念?”唐甜輕聲說。
周秉站起身,“我們需要查清楚,當年那場爆炸的真相究竟是什麽。為什麽這三個人要假死隱匿?又是什麽人,事隔多年還要追殺他們?”
回到民宿時已是傍晚,陳小雅正在廚房跟著民宿老板老楊學做海鮮粥。
“周哥哥,唐姐姐,我學會了做海鮮粥!”
陳小雅興奮地說,“以後我可以做給你們吃。”
看著女孩臉上久違的笑容,周秉心中一動。
他想起李秀萍案中,那個為女兒默默付出的母親。
而海潤化工廠爆炸案中,也有十五個家庭永遠失去了親人。
“小雅,”周秉柔聲說,“明天我們一起去給媽媽燒那幅畫好嗎?”
陳小雅用力點頭,眼中閃著淚光,“嗯,好,謝謝哥哥。”
當晚,等陳小雅睡下後,周秉和唐甜在露台上繼續分析案情。
“如果這三個人沒死,那當年的爆炸可能就是人為製造的,”唐甜分析道,“目的是掩蓋什麽。”
周秉點頭,“而且他們隱藏多年,說明害怕被滅口,但現在還是被找到了。”
“凶手可能是爆炸案的另一位幸存者,”唐甜推測,“或者是遇難者家屬,得知真相後複仇。”
周秉望著黑暗中澎湃的海浪。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當年爆炸案的真正責任人,在事情過去多年後,決定清理最後的知情人。”
第二天,他們帶著陳小雅來到海邊。
第三天,女孩小心翼翼地將畫作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隨海風飄向大海。
“媽媽,你看見海了嗎?”陳小雅輕聲說,“很漂亮,對吧?周哥哥和唐姐姐對我很好,很好,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生活的……媽媽你也是!我們約定,誰也不許反悔,好嗎?”
周秉和唐甜站在不遠處,心中滿是感慨。
就在這時,周秉的手機響了,是老王打來的。
“有新發現!”老王的聲音急促,“我找到了當年爆炸案的一名幸存者,他現在在鄰縣開雜貨店,最重要的是他同意跟我們談談!”
周秉精神一振,“我們馬上過去!”
將陳小雅托付給老楊照顧後,周秉和唐甜立刻驅車前往鄰縣。
雜貨店老板姓趙,是當年爆炸中的輕傷員,臉上還帶著燒傷的疤痕。
“這麽多年了,終於有人來問真相了。”
老趙給他們倒上茶,手微微顫抖。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周秉問。
老趙長歎一聲,“根本不是操作失誤,是設備老化和違規操作導致的!廠方為了省錢,遲遲不更換老舊設備,還強迫我們超負荷生產。”
“那為什麽報告說是張建軍操作失誤?”唐甜問。
“總要有人背黑鍋啊!”老趙激動地手都在抖,“張建軍隻不過是個替死鬼!真正該負責的是廠領導和那支維修隊!”
周秉和唐甜交換了一個眼神,“維修隊?”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維修隊,”老趙壓低聲音,“他們是廠方專門請來‘修補’老舊設備的,其實就是違規操作,讓那些該報廢的設備繼續運轉。”
“爆炸那天晚上他們在做什麽?”
“他們在違規改裝三號反應釜的安全閥!”
老趙眼中閃過恐懼,嘴唇不受控製的抖動起來。
“這樣就能提高產量,但風險極大,我當時勸過他們,但他們不聽。”
“然後爆炸就發生了?”
老趙點頭,聲音哽咽。
“李誌強他們三個離反應釜最近,大家都以為他們死了,但後來我聽說,他們其實逃出來了,還拿了一大筆封口費。”
“封口費?”
“廠方賠給每個遇難者家屬五十萬,但他們三個死者每人拿了一百萬,條件是永遠消失。”
回程的路上,周秉和唐甜理清了思路,當年的爆炸是廠方責任,但為了逃避法律製裁和減少賠償,他們找了三名維修隊員做替罪羊,並製造他們死亡的假象。
而多年後,有人開始追殺這三個“已死”之人。
“凶手可能是知情的遇難者家屬,得知真相後複仇的。”
周秉卻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