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不是車禍去世的嗎?”唐甜問。

“那是偽造的!”林靜眼中湧出淚水,“曉峰是被他們滅口的!因為他保留了他們違規操作的證據,想要舉報!”

林靜從坑中取出一個防水袋,裏麵是一本日記和幾個U盤。

“這是曉峰的日記,記錄了他們所有的違規操作,這些U盤裏有當時的照片和錄音。”

林靜的聲音顫抖,“爆炸不是意外,是必然會發生的人禍!他們為了錢違規操作,不顧我們這些普通人的性命,憑什麽還能活的好好的!”

周秉接過證據,“所以你就殺了那四個人?”

“我找了他們五年,”林靜直視周秉,“一個個找到他們,讓他們在曉峰的遺像前懺悔,然後送他們去海底懺悔。”

“為什麽要留下硬幣?有什麽隱喻嗎?”唐甜問。

林靜從口袋裏掏出一枚褪色的胸針。

“2008年,我弟弟賺的第一筆工資,給我買了一枚胸針,那枚胸針在爆炸中毀了,就像我的人生一樣,全都毀了。”

“既然警察不能替我們討回公道,我隻能自己動手了!”

“要怪,就怪你們警察沒用!”

周秉沉默片刻,他知道這件事是因為警察的不作為,可是他也不能徇私包庇一個殺人凶手。

“林靜,你涉嫌四起謀殺案,我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林靜平靜地伸出雙手,“我知道,但在我被捕前,請你們先看看這些證據。”

回到派出所,周秉和唐甜連夜查看了林靜提供的證據。

日記和錄音清楚地揭示了當年化工廠負責人如何為了利潤,指使維修隊違規操作,以及爆炸後如何掩蓋真相。

最令人震驚的是一段錄音,記錄了李誌強等人在爆炸後與廠方談判封口費的對話。

“我們願意假死消失,但每人要兩百萬。”

“可以,但你們要保證永遠不再出現。”

“那個林曉峰怎麽辦?他不同意。”

“處理掉,製造意外。”

周秉重重地拍在桌上,“這些人渣!”

唐甜靜靜的握住他的手,一時無言。

遲到正義,真的還能算正義嗎?

天亮時分,老王帶著逮捕令前來,“根據這些證據,我們已經對化工廠前負責人發出通緝令。但是林靜……”

周秉和唐甜來到拘留室,林靜安靜地坐在那裏,麵具放在一旁,臉上的疤痕暴露無遺。

“值得嗎?”唐甜輕聲問,“為了複仇,搭上自己的一生。”

林靜微笑著,仿佛根本不在意。

“當我看著他們在曉峰照片前懺悔時,我就覺得值得,當我想到不會再有無辜工人因違規操作而死時,就更值得了,我這麽做不完全是為了我自己!。”

“什麽意思?”周秉警覺地問。

“我在每個屍體旁都留下了信,警告所有化工廠,如果再不重視安全生產,還會有更多亡魂從海底歸來。”

周秉猛然想起什麽,立即打電話回局裏。

果然,今天早上多家媒體同時收到了匿名信件,揭露化工廠安全隱患,並附上了部分證據。

“你這樣做會打草驚蛇的!”周秉說。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警惕!都害怕!”

林靜淡淡的笑著,隻是眼底滿是悲傷。

“爆炸奪走了我的容貌,我的工作,我唯一的親人,爆炸毀了我的一生,我不希望再有第二個林靜出現。”

案件審理期間,林靜提供的證據引發了社會對工業安全的大討論。

多家化工廠被迫進行安全整改,相關法規也得到加強。

一個月後,周秉和唐甜帶著陳小雅再次來到海邊。

女孩將一束白色康乃馨放入海中,那是林靜在獄中特意為她製作的。

“林阿姨是好人,”陳小雅輕聲說,“她和媽媽一樣,都想保護自己重要的人。”

周秉和唐甜沉默地望著海麵。

月牙礁在夕陽下泛著金紅色的光芒,海浪聲仿佛無數亡魂的低語。

“情與法,有時候真的很難抉擇。”唐甜的聲音聽起來很悲傷。

周秉知道她在想什麽,如果警察早就發現這些,如果化工廠能堅守自己的底線。

林靜就不用親自出手,如果她沒有殺那些人,她經營著一家花店,也會有不錯的人生。

隻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他們也無法評判她的對錯。

海邊的旅行畫上了句號。

周秉和唐甜將陳小雅送回了學校,女孩抱著新買的海螺風鈴,眼中雖有不舍,但更多的是釋然。

“哥哥,姐姐,謝謝你們。”

在校門口,陳小雅鄭重地朝他們鞠了一躬,“我會好好讀書的,你們也一定要永遠幸福的在一起!”

看著女孩走進校園的背影。

唐甜鬆了一口氣,“她比我們剛認識時開朗多了。”

周秉點頭,目光溫和,“創傷不會一夜愈合,但至少她開始向前看了。”

傍晚時分,他們來到一家格調雅致的餐廳。

這是濱海之行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二人晚餐,沒有案件打擾,沒有緊急電話。

“難得啊,”唐甜翻著菜單,嘴角帶著笑意。

“居然能完整地吃一頓飯。”

周秉為她斟茶,“我已經把手機關靜音了。”

餐廳燈光柔和,窗外城市的霓虹漸次亮起。

他們點了幾個家常菜,不約而同地避開了海鮮,連續幾天在海邊吃海鮮,現在隻想換換口味。

“林靜的案子下周開庭。”

唐甜切著牛排,輕聲說。

周秉沉默片刻,“檢察官說,考慮到她提供的證據促使多家化工廠進行安全整改,加上她有自首情節,可能會酌情減刑。”

唐甜歎了口氣,“她複仇的方式雖然錯了,但她的訴求是正當的,減刑說明情還是大於法的。”

“是啊!”周秉注視著她,“個人的正義容易失控,而法律雖然緩慢,卻能給出相對公正的裁決。”

晚餐在輕鬆的氛圍中進行。

他們聊起了警局的趣事,聊起了周澈最近在公司的改革,甚至聊起了老楊民宿裏那隻總偷吃魚幹的貓。

“說起來,”唐甜忽然想起什麽,“你那天說,等麵朝大海時有話要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