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一種工廠常見的工作服。

老貓頭湊近看了看,連連點頭,“像,很像!”

周秉謝過老貓頭,買了幾隻螃蟹後,和唐甜沿著海岸線散步。

“同一地點,同類受害者,相似的時間段。”唐甜數著手指,“這不可能是巧合啊。”

周秉點頭,“嗯,但如果是連環殺手,為什麽間隔時間這麽不規則?五年三起,第一年和第三年各一起,然後隔了兩年又來一起?”

“而且為什麽選擇在退潮後拋屍?這不反而增加了被發現的風險嗎?”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海浪聲在耳邊回**。

“我們是不是又碰上案子了?”唐甜最終輕聲問。

周秉苦笑著聳了聳肩,“看來我們的假期注定不太平。”

他們回到民宿,陳小雅正在露台上畫畫。

畫上是蔚藍的大海和飛翔的海鷗,右下角工整地寫著,“送給媽媽。”

“畫得真好。”唐甜由衷稱讚。

陳小雅抬頭微笑,“我想燒給媽媽,她一定能看到。”

周秉心中一動,“小雅,你今天下午一個人可以嗎?我們有點事情要處理。”

陳小雅懂事地點頭,“沒問題,我可以繼續畫畫,你們不用擔心我。”

安頓好陳小雅,周秉和唐甜驅車前往當地派出所。

出示證件後,他們順利調閱了三起骸骨案的卷宗。

正如老貓頭所說,三具屍體都是在九月至十月間被發現,均已完全白骨化,死亡時間難以精確判斷,隻能推測在發現前的一至兩年。

三名受害者均為男性,年齡在25至40歲之間,身穿類似工廠製服的衣服。

“最奇怪的是這個,”負責此案的派出所長老王指著照片,“每具屍體的口袋裏都有一枚硬幣。”

“硬幣?”周秉湊近看。

“對,都是同一年份的一元硬幣,2008年的。”老王拿出一個證物袋,裏麵裝著三枚硬幣,“而且都被刻意磨過,一麵磨得幾乎光滑。”

唐甜拿起證物袋仔細端詳,沒有任何預感。

“這是一種標記嗎?”

“我們也不明白。”老王搖頭,“三起案件跨度五年,受害者身份一直無法確認,案件幾乎陷入僵局。”

回到車上,周秉久久沒有說話。

“你在想什麽?”唐甜問。

“2008年,”周秉啟動車子,“這個年份有什麽特殊含義嗎?”

唐甜立刻用手機查詢,很快就查到了一個案件,在當時還挺轟動的。

“2008年……濱海市最大的事件就是海潤化工廠爆炸案,死了十幾個人。”

周秉刹車停在路邊,“海潤化工廠的工人穿什麽製服?”

唐甜快速搜索,片刻後,抬頭看向周秉。

“藍色,灰色,深藍色,正好對應三具屍體的衣服顏色!”

回到民宿,夜幕降臨,海風帶著涼意。

周秉和唐甜站在民宿的露台上,遠眺黑暗中洶湧的大海。

“如果這三個人是海潤化工廠的工人,為什麽會在爆炸案多年後被殺?”唐甜不解。

“也許,那場爆炸案,並不像表麵那麽簡單。”

周秉和唐甜立即開始深入調查海潤化工廠爆炸案。

陳小雅已經睡下,客廳裏隻亮著一盞台燈,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兩人專注的臉上。

“海潤化工廠,2008年9月17日發生爆炸,造成15人死亡,23人受傷。”

唐甜念著網上查到的資料,“官方調查結論是設備老化和操作不當導致的意外事故。”

“操作不當?有沒有寫具體是什麽操作?”

唐甜繼續翻閱資料,“報道裏沒有詳細說明,隻說是一名值班工人的失誤導致反應釜過熱爆炸。”

“那名工人呢?”

“在爆炸中死亡了,名叫……”唐甜頓了頓,“張建軍。”

周秉若有所思,“如果真是操作失誤,為什麽會有三名穿著該廠製服的工人在多年後被害?”

第二天一早,他們再次來到當地派出所。

老王聽說他們的猜測後,臉色變得凝重。

“海潤化工廠的案子當年鬧得確實很大,”老王回憶道,“死了那麽多人,家屬們鬧了很久,最後廠方賠了一大筆錢才平息的。”

“卷宗裏提到三名死者口袋裏的硬幣都是2008年的,”周秉問,“這和爆炸案發生在同一年,是巧合嗎?”

老王愣了一下,“這個細節我們沒注意過,不過經你這麽一說,確實有點蹊蹺。”

“我們能看看當年爆炸案的卷宗嗎?”唐甜問。

老王麵露難色,“這需要上級批準,畢竟不是我們的管轄範圍了。”

周秉想了想,“那就以協助調查三具骸骨身份的名義申請調閱,畢竟現在有理由懷疑二者可能相關。”

在等待審批的過程中,周秉和唐甜走訪了化工廠原址。

如今那裏已經建成一個大型購物中心,隻有門口的一塊紀念碑還記錄著那場悲劇。

“爆炸發生在夜班時間,”周秉看著紀念碑上的名單,“除了值班工人,還有一支維修小隊也在現場。”

唐甜用手機拍下名單,“十五名死者中,有八名是維修隊的,按理說夜間不應該有這麽多維修人員。”

就在這時,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走進紀念碑,放下一束白花。

“你們也是來悼念親人的?”老人看見他們,友善地問。

“我們是來了解當年情況的。”周秉出示了證件,“老人家,您是哪位遇難者的家屬?”

老人歎了口氣,“我兒子,張建軍。”

周秉和唐甜對視一眼,這正是官方報告中那名“操作失誤”的工人。

“能跟我們聊聊您兒子嗎?”唐甜輕聲問。

老人眼中泛起淚光,手指摩挲著石碑上兒子的名字。

“建軍是個負責任的孩子,在廠裏幹了五年,從來沒出過差錯。那天晚上他本來不該值班的,是替生病的同事去的……”

“那他平時工作細心嗎?”周秉問。

“這不是我誇我兒子,他平常是一個非常細心的人,非常細心!”

老人激動地說,“他以前在部隊就是機械兵,對設備維護特別在意。怎麽可能犯那種低級錯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