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走過去坐下,“會一點,叔叔可要手下留情啊。”
二人就愉快的下起棋來,唐甜坐在門檻上,和弟弟聊天。
“姐,周哥,人很好。”
唐甜聞言,回頭看向已經結束了一局的爸爸和周秉。
“是啊,他人很好。”
正說著,周秉的電話突然響了,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局裏的緊急號碼。
他神色一凝,立刻接起。
“周隊,緊急情況!”電話那頭的聲音語速飛快,“剛接到報警,南郊大山村的蓄水池裏發現一具屍體,初步判斷是他殺,需要你們立刻回來成立專案組!”
“知道了,我們馬上回來。”他掛斷電話,看向唐甜和唐爸爸,一臉的抱歉。
“爸,局裏可能有緊急案子,我們得馬上回去。”
唐甜幾乎在周秉接電話的瞬間就站了起來,臉上的輕鬆愜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貫注的警覺。
唐爸爸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臉上流露出理解和支持,連連點頭。
“工作要緊,工作要緊!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看著瞬間進入狀態的女兒和準女婿,心裏又是驕傲又是擔憂。
沒有時間再多做解釋和告別。
周秉和唐甜迅速拿起隨身物品,跟唐爸爸簡短道別後,便大步流星地出門,發動了汽車。
車子駛出寧靜的村落,重新匯入通往江城的高速公路。
唐甜用手機查看初步傳過來的現場照片和簡報,眉頭緊鎖。
“大山村,位置很偏,那個蓄水池是附近幾個村子的主要水源之一。在這種地方拋屍……”
“要麽是對當地環境極其熟悉,要麽就是故意製造恐慌,或者兩者皆有。”
周秉一邊專注地開車,一邊冷靜地分析,勾勒案件的可能輪廓,“屍體情況怎麽樣?”
“法醫剛初步接觸,由於屍體已呈現白骨化,通過未腐爛的衣物,初步判定為女性,骨齡在二十五到三十五歲之間,死亡時間暫時無法確定。具體的致死原因和身份信息還需要進一步檢驗。”
“通知技術科、法醫鑒定中心,所有專案組核心成員一小時內到會議室集合。讓轄區派出所先保護好現場,疏散圍觀群眾,避免引起更大恐慌。”
“明白!”唐甜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操作著,一條條指令被迅速傳達出去。
溫馨的假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刑警肩上那份沉甸甸的責任和不容退縮的使命。
專案組的辦公室裏,周秉和唐甜麵對著攤開在桌上的證物照片,眉頭緊鎖。
那具在白石灘蓄水池底沉寂多年的白骨,像一道無解的謎題,橫亙在他們麵前。
唐甜念著法醫的初步報告,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麵。
“死亡時間至少三年以上,甚至可能更久,完全白骨化,沒有任何軟組織殘留,致命傷都無法確定。”
周秉的視線落在那些衣物照片上。
一件淡藍色的化纖襯衫,一條藏青色長褲,還有那雙棕色的塑料涼鞋。
他拿起放大鏡,湊近涼鞋的特寫照片。
“衣服是最普通的款式,現在街邊小店幾十塊就能買到。”
周秉說,“但這雙涼鞋...”
唐甜會意地點頭,“我已經查過了,這款式是七年前流行的安雅牌,鞋底的磨損顯示主人經常步行,右後跟的磨損比左側更嚴重。”
“說明她可能習慣用右腳發力,或者長期走在有坡度的路上。”
周秉補充道,“而且你看這裏,”他指向涼鞋鞋麵上一個不起眼的修補痕跡,“鞋袢斷裂後被人用同色線仔細縫補過。”
唐甜若有所思,“一個會細心修補舊涼鞋的女人,經濟狀況應該不太寬裕。”
“或者她隻是節儉。”周秉放下放大鏡,“問題是,這款涼鞋早在四年前就停產。安雅鞋廠也已經倒閉兩年了。”
二人對視一眼,意識到這可能是突破的關鍵。
接下來的三天,周秉和唐甜開始了對南山市及周邊區縣的全麵排查。
他們首先走訪了市區內尚存的“安雅”涼鞋經銷點,但大部分店鋪早已改頭換麵,無從查起。
在城西的老城區,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家仍在經營的老鞋店,店主是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戴著老花鏡,店裏彌漫著皮革和膠水的味道。
“安雅牌啊,記得記得。”
老人接過照片,眯著眼看了好久。
“這牌子當年賣得不錯,便宜耐穿,就是款式老了點。不過...”他頓了頓,指著照片上那個修補痕跡,“這種修法不常見。”
“怎麽不常見?”唐甜追問道。
老人拿出一個放大鏡,又仔細看了看。
“你看這個針腳,是交叉回針法,一般補鞋子都用直線針,這種交叉回針更牢固,但費工夫。我以前在部隊裏學來的,教過幾個老顧客。”
周秉和唐甜頓時感到驚喜,同時身體微微前傾,詢問道,“您還記得都教過誰嗎?”
老人搖搖頭,放下放大鏡,取下眼睛。
“這麽多年了,記不清嘍。隻記得好像有個在菜市場工作的女人來學過,說是鞋子老壞,想學個牢固的補法。”
“哪個菜市場?具體長什麽樣?”唐甜意識到這可能是案件的關鍵線索,語氣有些急迫。
老太太卻隻是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二人。
“應該是城西那片...長相我老太婆是真的記不清了,就記得她右手腕好像有道疤,問我補鞋子能不能遮住鞋麵上的刮痕。”
走出鞋店,周秉和唐甜立即趕往城西區的幾個大型菜市場。
時近下午,市場裏人流漸稀,攤販們正在收拾貨物。
他們詢問了很多人,都沒結果。
就在他們對西山菜市場也不報什麽希望的時候,突然出現了轉機。
“你是說手腕有疤的女人?”
一位賣調味品的大媽擦著手說,“是不是阿萍啊?她以前在這裏幫人看菜攤,右手腕確實有道疤,據說是切肉時不小心劃的。”
“她全名叫什麽?現在人在哪裏?”周秉問。
“就叫阿萍,姓什麽不知道。得有三四年沒見了吧?突然就不來了,我們還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