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愣了一下,隨即坦然回答道。

“你誤會了,我沒有和寧偉在一起,我和他隻是同事關係。”

“同事?”

盧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聲音陡然拔高,引得旁邊幾桌客人側目。

“你騙鬼呢!唐甜,你還真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啊!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在寧軒閣當服務員對吧?寧偉是寧軒閣的太子爺!你一個端盤子的,憑什麽跟人家太子爺稱同事?啊?”

唐甜見她這樣子,顯然是不知道寧偉特招進入警局的事,也不知道自己在警局上班的事情。

她試圖解釋,“盧可,你聽我說,我不是……”

“你別說了!”

盧可猛地打斷她,情緒更加激動,眼眶泛紅。

“你不要臉!唐甜你真不要臉!當初在學校,寧偉那麽追你,你裝清高,端著架子不答應!現在呢?畢業了,知道社會的殘酷了?又巴巴地追到人家家裏的產業去工作,想近水樓台先得月是吧?想著法的勾引他是吧?你怎麽這麽賤啊!”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侮辱性的字眼,將多年來積壓的怨氣和不平盡數傾瀉在唐甜身上。她根本不給唐甜任何解釋的機會,唐甜看著眼前這個幾乎失去理智的盧可,心中五味雜陳。

有被汙蔑的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悲哀和無力。

她明白,此刻任何言語在盧可偏執的認知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試圖爭辯,隻是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盧可,你冷靜一點!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寧偉,現在都是警察,是正經的同事關係,我在警局工作,不在寧軒閣。”

她說完,盧可突然笑了。

“警察?嗬……編,你繼續編!”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瞪著唐甜,“唐甜,我不會讓你得意的!你等著!”

說完,她抓起自己的包,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咖啡店。

唐甜獨自坐在原地,看著盧可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盧可的誤會比她想象的更深,情緒也更為極端。

那個預知畫麵中絕望跳樓的身影,似乎正與此刻奪門而出的盧可漸漸重疊。

她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周秉的電話。

“周隊,我剛才見過盧可了,情況確實不太妙啊。”

周秉那頭沉默了一瞬,似乎早已預料。

“你先回來吧,看看寧偉 那邊的觀察怎麽說?”

唐甜掛了電話,往警局走去。

寧偉剛和技術科的同事分析完一段複雜的服務器日誌,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準備休息片刻,私人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隨手劃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寧偉,我是盧可,是不是如果沒有唐甜,你就會願意看看我,和我在一起了?”

這條沒頭沒腦、充斥著偏執假設的信息,讓寧偉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結。

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荒謬。

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麽?

寧偉深吸一口氣,他意識到,盧可的心理狀態可能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和執念非常危險。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任何含糊其辭或者帶有個人情緒的回複,都可能被她曲解,從而刺激她做出更極端的行為。

他斟酌了片刻,回複得信息也很簡潔,力求不留任何讓她產生誤讀的空間。

“盧可,首先,你的假設並不成立。感情是雙向選擇,與他人無關。我過去、現在,對你的感覺都僅限於同學範疇,這一點從未改變,也絕不會因為任何人而變化。請你停止這些無意義的假設和聯係,這對我造成了困擾。建議你多關注自身,尋找真正屬於你的生活重心。”

信息發送出去後,他便把這個陌生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他不想再收到任何類似的信息,也不想給她任何繼續糾纏的機會。

做完這一切,他剛要鬆一口氣,突然覺得不對勁!

什麽叫沒有唐甜?

這瘋子不會做出什麽不利於唐甜的事情來吧。

不行!他要把這件事告訴周秉。

寧偉立刻起身,走向周秉的辦公室。

這件事,已經不能再僅僅視為個人糾纏,必須作為潛在的安全風險,納入正式的監控和預防預案中。

他推開周秉辦公室的門,周秉抬頭看向他。

“周隊,盧可剛剛聯係我了。我覺得她的精神狀態……恐怕需要立刻加強幹預。”

周秉聽完寧偉的匯報,沉吟片刻後,他提出了一個建議。

“寧偉,既然她主動聯係了你,或許你可以嚐試去找她當麵談一談?有些心結,隔著手機屏幕是解不開的,也許當麵把話說清楚,明確你的態度,能讓她清醒一點,打消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然而,寧偉聽完卻立刻搖頭,“周隊,我認為這行不通,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子上。

“你想想,她堅信我和唐甜已經在一起了,並因此怨恨到唐甜身上,還有剛才那條完全已經可以定性為她有謀劃唐甜意圖的短信……這一係列行為已經超出了普通的情感糾葛或者嫉妒範疇,我認為這更像是一種偏執型思維,伴隨著嚴重的臆想和現實檢驗能力的缺損。”

他頓了頓,看向周秉。

“您讓我去跟她聊?聊什麽?在她的認知裏,她的整個世界都是圍繞著一個扭曲的劇本構建的,她把自己想象成一個悲情女主角,我是那個被狐狸精蒙蔽的男主角,唐甜是萬惡的反派。”“我任何基於事實的澄清和拒絕,在她聽來,都可能被曲解成是被唐甜迷惑後的言不由衷,或者是考驗她真心的舉動。這種溝通非但無效,反而可能因為我的親自出現,進一步刺激她的情緒,加固她的妄想,讓她覺得我是在意她的,所以才來找她。”

“所以,周隊,她需要的不是一次聊聊,而是專業的心理幹預和治療,她的問題,不是靠我或者我們任何人的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我們必須正視這個問題的嚴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