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法醫補充道,“死者指甲縫裏提取到了一些微量的纖維和皮屑,已經送去做DNA比對和成分分析了,另外,根據屍體在水中的浸泡情況和河水流速,我們初步判斷,拋屍地點應該就在你們發現屍體的上遊某處,距離不會太遠,還需要進一步的水文分析來精確範圍。”

周秉接過報告,快速瀏覽著。

嘴裏重複著幾點重要的消息,“年輕女性,懷孕兩個月,被勒死,拋屍河中……排查失蹤人口,重點尋找近期報失的、符合年齡且可能懷孕的年輕女性,同時,根據法醫判斷的拋屍範圍,調取上遊沿岸所有可能的監控錄像,尋找可疑車輛和人員!”

警局裏,關於河中女屍案的調查剛剛鋪開,失蹤人口排查和監控調閱正在緊張進行,法醫那邊的詳細鑒定報告和DNA比對結果也還需要時間。

周秉和唐甜在辦公室內,正利用唐甜提供的嫌疑人樣貌,AI合成人物畫像。

接待室的電話轉到周秉這裏,前台值班民警的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詫異。

“周隊,樓下有個人來說要自首,說自己殺人拋屍,根據他的描述,基本可以確定就是昨晚河邊發現的那個女人。”

周秉和唐甜對視一眼,案件還沒什麽頭緒,凶手就主動上門了?

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帶他上來,直接到一號審訊室。”周秉和唐甜一起朝審訊室走去。

很快,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穿著普通工裝、神色憔悴不堪的男人被帶了進來。

“周隊,這位就是李強,是一家小型加工廠的工人。”

不等周秉多問,李強就低著頭,開始了斷斷續續的供述,語氣麻木,仿佛在背誦一篇早已準備好的稿子。

“是我殺的!我老婆王娟,就是河裏那個……是我殺了她……”

他承認死者是他的妻子王娟,並大致描述了拋屍的地點與方式,與現場勘查情況基本吻合。

“為什麽殺她?”

周秉盯著他,目光如炬,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李強的臉上瞬間湧現出痛苦和扭曲,他猛地抬起頭,聲音裏帶著一種被背叛的瘋狂和絕望。

“為什麽?!哈哈,因為她不要臉!她不光出軌!她還懷了別人的野種!”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我知道以後,我就求她!我說娟兒,隻要你把孩子打掉,以前的事我都不計較,咱倆好好過日子!可她居然不願意!她鐵了心要跟著那個野男人,還要把野種生下來!我……我當時是氣瘋了,我們倆吵起來,越吵越凶……我就……我就順手拿起桌上的數據線……從後麵……勒住了她的脖子……”

他雙手做出一個勒頸的動作,眼神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瞬間。

“等我反應過來,她已經,她已經沒氣了……”

李強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發出壓抑的哭聲。

“我當時我害怕,我就用家裏的舊床單把她裹起來,等到半夜,開車到河邊……扔下去了……”

供述過程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動機、作案工具、作案過程都交代了,甚至連拋屍的細節都與現場推斷相近。

審訊室外,一些參與案件的同事甚至微微鬆了口氣,覺得案子可以結了。

但周秉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唐甜也在一旁悄聲說,“不對勁!”

唐甜突然站起來,看向周秉,做了個抽煙的姿勢,周秉立馬明白她的意思。

把煙和打火機遞給了唐甜。

唐甜走過去,遞到李強麵前,“抽根煙吧。”

李強有些迷茫的抬起頭,隨後在唐甜的注視下搖了搖頭。

“我不抽煙。”

唐甜回望周秉。

周秉沒有輕易下結論,他身體前傾,目光銳利地看向李強,“沒事,抽吧。”

李強還是搖頭,“我不抽煙的,謝謝警官。”

唐甜把煙放到桌上,重新坐回到周秉旁邊。

周秉繼續問道,“你說你妻子出軌,懷了別人的孩子,那個男人是誰?”

李強愣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隨即用力搖頭。

“我不知道!她不肯說!我要是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我連他一起殺了!”

這個回答,看似合理,卻更添疑點。

一個因妻子出軌而憤然殺人的丈夫,會完全不追究奸夫的身份?

周秉和唐甜心中的疑雲越來越重。

這個突如其來的“自首”,背後恐怕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是真凶頂罪?還是有人導演了這一切?

唐甜看到的抽煙的那個男人又是誰?

經驗告訴他們,過於完美和順暢的供述,往往隱藏著刻意編排的痕跡。

周秉和唐甜從審訊室出來,對身邊的人說道。

“先去調查一下王娟的社會關係,重點是可能存在的情夫。”

他和唐甜則是去了王娟生前工作和生活的地方。

王娟是一家小型商貿公司的文員。

周秉和唐甜的到來,讓她的同事們感到震驚和惋惜。

通過走訪,他們勾勒出王娟的大致形象,一個十分文靜、甚至可以說有些內向的年輕女性,工作認真,不太參與辦公室的八卦。

隻是最近一兩個月確實顯得有些心事重重,偶爾會對著手機發呆,也曾以身體不適為由請過幾次假,時間點與她懷孕的周期十分吻合。

但當周秉和唐甜問及她是否有關係親密的男性朋友或者疑似出軌對象時。

同事們大都表示不清楚,隻說沒見她和哪個男同事特別親近,下班也多是直接回家。

“會不會是網友?或者是在其他場合認識的人?”

唐甜提出假設。

周秉點了點頭,調取王娟近期的通訊記錄和網絡社交軟件的使用情況。

王娟的手機在李強自首後,就被作為證物收走。

唐甜和周秉去了技術部門。

拿到手機之後,卻發現手機在王娟死亡前就被格式化了,所有數據都無法恢複。

周秉看著技術報告,冷笑一聲。

“李強說他憤怒之下殺了人,害怕拋屍,卻還有心思先把妻子的手機格式化?”

唐甜也表示讚同,“是啊,這不符合**殺人的邏輯,更像是有人要故意抹去手機裏的某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