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單的肢體接觸,讓周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隨即又慢慢放鬆。

這時,坐在主位的周老爺子緩緩開口,舉手投足之間流露著一家之主的威嚴。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周家是講道理、重親情的地方,以前的事,翻篇了就不會再有人提起,既然回來了,就是周家的一份子,你好好努力,讓爺爺看到你的能力。”

老爺子說著,從身旁的管家福伯手中接過兩樣東西,推到了周澈麵前。

一把造型炫酷的車鑰匙,和一本房產證。

“車是代步工具,房子是安身之所,算是老頭子我給你的見麵禮,也是歡迎你正式回家的意思,以後腳踏實地的,周家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努力的孩子。”

周媽媽也連忙解釋道,“給你別墅,不是讓你搬出去的意思,你可千萬別多想,我們是擔心你在這裏住的不習慣,所以想讓你有一個獨立的空間,不想回來的時候,就住那邊。”

周澈看著眼前的車鑰匙和房本,一時間愣住了。

他預想過各種可能,或許是更嚴格的約束,或許是冷眼旁觀的考驗,卻唯獨沒料到是這樣直接而厚重的物質接納。

這和他曾經設想過的施舍完全不同,。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推辭或者硬氣的話,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最終,他隻是伸出手,有些顫抖地接過了鑰匙和房本,低低地說了一聲。

“謝謝爺爺,謝謝阿姨。”

周秉和唐甜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相視一笑。

周秉給周澈夾了一筷子菜,語氣輕鬆地說道。

“行了,別愣著了,吃飯吧,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麽困難,或者在公司不適應,隨時告訴我們。”

“嗯。”他緊緊握住車鑰匙和房本,這是他以前從來不敢想的。

晚飯過後,周秉和唐甜終於得以從連日來的緊張和疲憊中抽身,迎來了久違的閑暇時光。

周秉和唐甜並肩緩緩走著,兩人十指緊扣,享受著難得的寧靜,偶爾相視一笑。

連日來的奔波與驚險,讓這樣平凡的散步都顯得彌足珍貴。

“好像很久沒有這麽輕鬆地走一走了。”

唐甜將頭輕輕靠在周秉的肩膀上,聲音裏帶著滿足的慵懶。

“嗯,”周秉應了一聲,手臂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說起來,我們還沒正式約會過呢。”

唐甜莞爾一笑,“周隊,可是後悔選擇人民警察這個職業啦?”

周秉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當然不會了,不然的話,說不定還遇不到你呢。”

兩人沿著河岸的步道慢慢前行,遠離了市中心的喧囂,耳邊隻有潺潺的水聲和微風過耳的輕響。

唐甜無意中向河麵瞥了一眼。

借著遠處路燈漫射過來的微弱光芒,她看到水麵上似乎漂浮著一個的黑影,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起初她以為是丟棄的垃圾或者枯木,並未在意。

但當靠近了一些,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那輪廓,隱約像是一個人的形態!

“周隊!你看那邊!”

唐甜猛地停下腳步,緊緊抓住了周秉的胳膊。

周秉順著她指的方向凝神望去,身為刑警的敏銳直覺瞬間,讓他感覺到,那絕不是什麽雜物,而是一具俯臥狀的屍體!

“退後!”

周秉第一時間將唐甜護在身後,同時迅速掏出手機,動作幹脆利落地撥通了局裏的電話,“指揮中心,我是刑偵大隊周秉,在濱河公園南區,附近水域發現一具漂浮屍體,請求立即派出現場勘查和技術支援!”

掛了電話,他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環境,防止有人破壞現場,一邊對唐甜說,“甜甜,沒事,有我在。”

唐甜如今早已習慣了這場麵,她點點頭。

“我沒事,需要我做什麽?”

“先保護現場,等隊裏人來。”周秉說著,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河岸,“我去那邊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痕跡留下,腳印、拖拽印記、或者丟棄物什麽的”

“嗯。”

很快,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閃爍的警燈將這片區域照亮,技術中隊的同事迅速拉起警戒線。

打撈船開始作業,屍體很快被打撈上岸。

“初步判斷死者為一名年輕女性,死亡時間大概在24-48小時之間,頸部有可疑勒痕,指甲縫裏似乎有殘留物,具體死因需法醫進一步解剖確認。”

負責現場勘查的老法醫站起身,對周秉說。

“周隊,初步看,他殺的可能性極大,這裏應該不是第一現場,是拋屍入水。”

浪漫的散步之夜,瞬間變成了凶案現場。

周秉和唐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絲無奈。

他們之間的獨處時間,似乎總會被各種各樣的案件打斷。

周秉輕輕握了握唐甜的手,帶著歉意低聲道,“看來我們的假期又要提前結束了。”

唐甜搖搖頭,反而給了他一個鼓勵的微笑,“沒關係,正事要緊,以後有的是時間。”

周秉和唐甜返回警局,迅速投入到了新案件的偵查中。

二人隔著玻璃看著解剖室內忙碌的身影,唐甜的臉色有些蒼白。

“怎麽了?不舒服?”周秉注意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問。

唐甜深吸一口氣,低聲將自己看到的模糊畫麵告訴了周秉。

“一個男人,戴著鴨舌帽,拋屍之後,還在現場抽了煙。”

周秉點點頭。

“男人,深夜拋屍,抽煙,嗯,等法醫的初步結果出來,我們再綜合判斷。”

幾個小時後,法醫中心的負責人,拿著初步的屍檢報告走了出來,臉色凝重。

“周隊,唐警官,”

老法醫摘下口罩,語氣沉重。

“死者,女性,年齡在22-25歲之間,死亡時間大約在36小時前,死因是機械性窒息,頸部有明顯的勒痕,符合他殺特征。”

他頓了頓,翻了一頁報告,臉色有幾分難看。

“另外……我們在解剖時發現,死者已經懷有大約兩個月的身孕。”

“懷孕?”

周秉的眉頭瞬間鎖緊,唐甜也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