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端起酒杯,雖然裏麵摻雜了利用的成分,但他也不是那種對私生子實施打壓的人。

於是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

“哥,過去我們無法改變,但未來可以,我很真誠的歡迎你回來。”

唐甜和許星河也隨之舉杯,試圖緩和氣氛。

然而,這番善意卻被周澈當成了羞辱。

他冷眼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一幕,尤其是周秉那看似大度實則占據著一切的姿態,瞬間爆發。

他沒有去碰麵前的酒杯,而是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環視眾人,最後目光死死盯住周父。

語氣裏滿是嘲諷。

“一家人?簡單吃個飯?歡迎回家?”

他重重的重複著這幾個詞,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諷刺。

他的目光落在周爸爸臉上,嘴角扯了扯。

“你們覺得就這樣一頓飯,就能抵消你對我媽二十多年的虧欠?就能讓我媽在地下安息?就能讓我接受這施舍一樣的認親了?”

他話音一轉,指向周秉,眼中是**裸的恨意。

“還有你,周秉!你擺出這副虛偽的嘴臉給誰看?你擁有的一切,周家大少爺的身份、光明的前途、所有人的寵愛,原本都應該是我的!是我媽的!”

“周澈!”周父臉色煞白,試圖製止他。

“你閉嘴!”周澈厲聲打斷他,胸口劇烈起伏。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我周澈,雖然是我媽獨自決定生下來的,但從血緣上講,我比周秉年紀還大,我才是周家的嫡長子!我可不想這麽稀裏糊塗、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被你們認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要的,不是這頓可笑的飯!我要你們周家,立刻召開新聞發布會,正式向外界公告我的身份,承認我周澈是周家的長子!我要拿回本該屬於我和我媽的一切,名正言順地站在陽光下!否則——”

他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全場,帶著決絕的威脅。

“這頓飯,我不會吃,我也不會承認這個家。而且,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包括毀掉某些人最在乎的東西!”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周秉一眼,隨後目光落在唐甜身上。

說完,他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猛地轉身,帶著一身戾氣,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小廳。精心準備的宴席,徹底冷了場。

周父頹然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周母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周老爺子重重地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滿是疲憊和痛心。

周秉握著酒杯的手緩緩放下,指節泛白。

他沒想到,試圖緩和關係的舉動,竟然激起了周澈更強烈的反彈和恨意。

公開身份?新聞發布會?這無疑會將周家推到風口浪尖,引發難以預料的輿論海嘯。

不用想,都知道那些無良媒體,會如何的添油加醋。

唐甜擔憂地看著周秉,握住了他冰涼的手。

許星河眉頭緊鎖,低聲道,“這家夥,看來是鐵了心要魚死網破了。”

幾人從周家出來。

“你好好休息,也別太急,我再想辦法查查。”

正說著,林薇的電話打來了。

許星河便急匆匆的走了。

第二天周秉突然接到許星河的電話。

“查到線索了,周隊,我動用了一些在灰色地帶遊走的關係網,找到了一位早已金盆洗手、但當年曾在那個酒吧街區頗有影響力的線人,老白。”

“他提供了一份關鍵證詞,並冒險保留了一樣實物證據,一本殘缺的流水賬冊,上麵隱約記錄著幾筆來源不明的“信息費”支出,時間點與小雅活躍時期高度吻合。更重要的是,他指認,當年確實有一個看起來學生氣很重、眼神怯生生的女孩,我也拿小雅的照片跟他確認過了,確實是小雅,據說當時她是因為家裏母親重病急需用錢,被一個自稱是“警方線人中介”的家夥忽悠,答應去試探酒吧裏一個可疑的毒品小團夥,那中介許諾的報酬,對當時的小雅來說,簡直就是救命的稻草。”

線人說,“那丫頭太嫩了,根本沒經驗,打聽消息時眼神飄忽,問話也直來直去,很快就被那邊的人盯上了,當時道上就傳,要給她點教訓。”

“巧的是,沒過兩天,那個叫王麗萍的女人就開始在網上發視頻,說那丫頭品行不端什麽的,那邊的人就覺得,正好趁這個機會把她做了,偽裝成受不了謠言自殺,簡直天衣無縫。”

許星河沉默了一會。

周秉察覺到他似乎還有話沒說完。

“沒了?”

許星河重重的歎了口氣。

“周隊,老白說他曾經問過小雅,知不知道線人這個工作很危險。”

周秉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她怎麽說?”

許星河似乎不知道該怎麽說,沉默了好一會都沒組織好語言。

最後隻能把原話說給周秉聽。

“老白說,你曾經答應過她,絕對不會讓她出事,她……”

“許星河你閉嘴,你會不會說話!”電話突然被掐斷,掐斷之前的怒吼聲是來自林薇。

周秉似乎已經明白了,當時找到小雅的人確實是用了他的名義。

所以小雅是出於對他的信任,才答應了這個十分冒險的任務。

這份證詞和流水賬冊,雖然不能直接作為法庭上的完美證據,但卻為整個事件提供了堅實可信的邏輯鏈條和調查方向。

它證實了小雅卷入毒品調查的動機雖然是為錢所迫,同時也揭示了毒梟滅口的時機和利用王麗萍謠言的狡猾手段。

拿到這些材料後,周秉和唐甜慎重的討論一番,決定不再暗中試探,而是直接亮出底牌,找副局長趙偉談一談。

地點選在了一間安全的安全屋內,避開了局裏所有的耳目。

麵對許星河擺出的關鍵線索,以及周秉和唐甜冷靜卻銳利的質詢,趙偉起初還試圖強作鎮定,以“年代久遠記不清”、“需要查證”等借口搪塞。

但當周秉直接點出那筆模糊的特殊情報費,並尖銳質問為何一個線人的意外死亡需要如此高規格的掩蓋時,趙偉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