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抹了一把臉,露出一個近乎殘忍的笑容。

“幹什麽?周大警官,你不是很厲害嗎?你自己查啊!你猜,如果讓外界知道堂堂周家繼承人、警界精英,曾經為了自己升職,害的一個花季少女無辜身亡,你的前途會怎麽樣?你敬愛的父親,這光鮮亮麗的周家,又會麵臨怎樣的輿論風暴?”

小雅!

周秉的心猛地一沉。

“你怎麽會知道小雅的事?”

“我怎麽知道?”周澈冷笑,“你以為你瞞得很好嗎?周秉,遊戲才剛剛開始。我會一點一點,拿回屬於我的一切,然後,毀掉你所在乎的一切!至於那個被人殺害的小雅,將會成為你的催命符?”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臉色慘白的周父一眼,又怨毒地瞪了周秉一下,說完轉身離開了周家。

周父望著這個自稱兒子的人離開的背影,頹然倒地,周母無聲流淚,周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周秉站在原地,月光照在他臉上,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唐甜的手。

唐甜感受著他手心的冰涼和用力,心中充滿了擔憂。

夜色籠罩下的周家老宅,空氣仿佛凝固。

周秉強迫自己從“私生子弟弟”和“父親背叛”的震驚中冷靜下來。

他轉頭看向幾乎站立不穩的父親,“爸,你當真不知道他的存在?”

周爸爸嘴唇哆嗦,他是真的不知道啊,當初和那個曾經愛過的女人分開之後,再也沒有任何聯係。

他怎麽會知道,她竟然一個人悄悄的生下了一個孩子。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連你老子也不相信了!”

周媽媽哆嗦著盯著他,“你要兒子怎麽相信你,那小子,看起來比秉兒都大!除了你誰知道這裏麵是怎麽回事?”

周爸爸看著老婆痛苦質問的樣子,更加鬱悶。

唐甜默不作聲的握住周秉的手,“也許周叔叔真的不知道呢?我覺得我們還是好好查一查這其中到底是怎麽回事再說也不遲!”

周秉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如果周澈想回家,想要一個公道,想要父親承認他,我可以理解,甚至願意幫他,隻是他看起來……”

這時,一直沉默旁觀的周老爺子,用拐杖重重杵了一下地麵,聲音威嚴而沉痛。

“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呐,你最好趁早把這事調查清楚!”

說完他又看向周秉,眼神複雜。

“秉兒,我們周家,行得正坐得直,如今憑空冒出一個私生子,那些媒體還不知道要怎麽寫呢,這事就交給你爸,你不用管了。”

周秉點頭,然後他轉向剛才周澈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還有一個問題,老宅的安保雖然不算嚴格,但也絕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悄無聲息摸進來的。他是怎麽進來的?還能在訂婚宴那種場合偽裝成侍應生監視我的動向。”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人,最後,落在了一直垂手立在旁邊、麵色同樣不安的管家福伯身上。

周澈剛才離去前,那意味深長的一瞥,方向正是福伯所在的位置。

周秉走到福伯麵前,“福伯,你在周家幾十年,爺爺和父親都視你為家人。告訴我,是不是你幫周澈進來的?”

福伯身體一顫,抬起頭,眼裏充滿了掙紮、愧疚,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痛苦。

他看了看頹然的老爺,又看了看威嚴的周老爺子,最後對上周秉清澈卻銳利的目光,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是我,少爺。”福伯的聲音沙啞,“我對不起老爺,對不起先生,對不起周家……”

“為什麽?”周秉追問。

福伯不敢看周秉探究的眼神,移開了目光。

“是晚秋小姐,她曾經有恩於我老家的人,我也是看她實在是可憐,她一個人默默帶著孩子受苦,最後鬱鬱而終,澈少爺找到我時,他隻說想看看自己的父親,我一時糊塗,覺得先生虧欠了他們母子,就利用職務之便,幫他安排了進來,包括今天訂婚宴的臨時工作身份,

他也隻是說,想看看你這個弟弟好不好相處,是我糊塗!”

周秉看著老淚縱橫的福伯,心情複雜。

“福伯,”周秉沉聲道,“你的行為,已經嚴重損害了周家的安全和利益。從現在起,你不再適合擔任管家一職。”

福伯癱軟在地,最終什麽話也沒說。

周秉轉身,看向爺爺,又看了看爸爸。

“當務之急,是找到周澈,他的情緒很激動,想法也難免會偏激,我擔心他做出什麽來。”

唐甜離開周家時,始終覺得哪裏不對勁。

“周隊,你有沒有覺得有一點很奇怪。”

周秉也覺得疑惑。

“你是說關於小雅那件事?”

唐甜鄭重的點了點頭。

“小雅,她隻是個想反抗不公的高中生,你當初找她,隻是因為她是唯一敢站出來指證那個禽獸老師的學生,而且後續也已經通報了,王麗萍的視頻也公開了。”

“按道理說,不足以用來威脅你,我有些懷疑,難道小雅案件中,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嗎?”

周秉仔細回想著剛剛周澈說的話。

那個被殺害的女孩?

“你還記得剛剛周澈說什麽嗎?他說小雅是被人殺害的,難道小雅的死仍舊另有隱情?可是當時案件上並沒有記載!”

唐甜深吸了一口氣,“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但不知道有沒有這個可能?”

周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你說,有沒有可能,除了你之外,還有別人找她當線人,又或者說,有沒有人冒用你的身份,利用她做線人。”

周秉猛地一腳刹車停在了一旁。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周秉眼神一凜,“利用我建立的聯係,冒用我的身份,去接觸和控製一個線人,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人,或者這股勢力,就在警局內部,走,回市局看看。”

回到市局,已是淩晨。

周秉憑借自己的權限,直接調取了所有與當年那所大學及周邊區域相關的案件卷宗。

他和唐甜一頭紮進檔案室,在泛黃的紙頁和現存的電子記錄中仔細搜尋。

忙活到淩晨,卻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