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著,無奈地看了老爺子一眼。

老爺子臉上那點病容瞬間有點掛不住了,略顯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我這不是……”

周秉立刻明白了過來。

他站起身,看著自家爺爺,是又好氣又好笑。

“爺爺!您這是為了騙我們回來,故意裝病啊?以後可不許這樣了,多不吉利啊!”

唐甜也反應過來了,看著眼前這位像小孩子一樣被抓包後有些窘迫的老人,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

原來老爺子是看到許星河訂婚,著急催婚來了。

老爺子見被拆穿,索性也不裝了,坐直了身子,中氣倒是足了不少。

“我這能叫騙嗎?我這是策略!你說說,星河那小子動作多快,你再看看你,磨磨蹭蹭的,我跟老許頭下棋都快抬不起頭了!小唐這麽好的姑娘,你再不抓緊,跑了怎麽辦?”

他一邊說,一邊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著自己的孫子,然後又換上慈祥無比的笑容看向唐甜,“小唐啊,你別介意,爺爺就是太喜歡你了,怕這個榆木疙瘩不開竅。”

唐甜被老爺子說得臉頰緋紅,她看了周秉一眼,輕聲說。

“爺爺,您放心,周隊他人挺好的。”

周爺爺看著這倆小年輕,無奈地搖了搖頭。

“還叫周隊呢,哎……你們倆啊!”

周秉聞言,自然地握住了唐甜的手。

“爺爺,您就別瞎操心了。我和甜甜……我們很好,您下次再這樣,嚇出個好歹來,我可真生氣了啊。”

老爺子見孫子主動牽了唐甜的手,頓時眉開眼笑,哪還有半點病人的樣子,連連擺手。

“好好好,不裝了不裝了!你們好好的就行!福伯,快,讓廚房準備點夜宵,秉兒和小唐大晚上趕回來,肯定餓了!”

唐甜臉上擠出輕鬆的笑容,對周爺爺和周秉媽媽說道,“爺爺,阿姨,屋裏有點悶,我出去透透氣。”

周母正為老爺子的“妙計”成功而喜上眉梢,又見唐甜臉頰微紅,隻當她是害羞,連忙推了推身邊的兒子。

“秉兒,傻站著幹什麽?快陪小唐去院子裏走走,夜裏風涼,別讓小唐凍著了。”

周秉正被爺爺催婚弄得有些無奈,聞言點了點頭,自然地牽起唐甜的手。

“好,我陪你一起去。”

兩人走出主宅,晚風帶著初夏的微涼和植物的清新氣息撲麵而來,稍稍驅散了屋內的燥熱和方才的尷尬。

唐甜突然看到一個身影快步朝她左邊走去,剛剛便有一種一直被監視的感覺。

她終於明白這感覺是怎麽來的了。

“甜甜?”周秉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疑惑的問道。

“我好像又看到那個人了,”唐甜壓低聲音說道。

“就在剛才,窗外,雖然隻是一晃,但感覺很像訂婚宴上那個侍應生。”

周秉神色一凜,立刻警惕地跟上唐甜。

周家老宅占地廣闊,庭院幽深,假山、回廊、花木層層疊疊。

兩人沿著青石板路悄無聲息地追蹤,繞過一叢茂密的竹林,前方是一個相對僻靜的賞景亭。

亭子裏,果然站著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的年輕男子,正背對著他們。

似乎不打算再躲藏。

“你是誰?”周秉沉聲開口,腳步沉穩地走上前,將唐甜稍稍護在身後。

那身影猛地一顫,迅速轉過身來。

月光和遠處廊燈的光線勾勒出他的麵容,眉眼間竟與周秉有幾分隱約的相似,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

唐甜不由看向周秉,二人雖相似,但那人眼神中的陰鬱和怨恨,卻是周秉從未有過的。

男子看到周秉和唐甜,眼中絲毫沒有慌亂,反而像是可以再次等候一樣。

他冷笑一聲,“周大少爺,你好啊!”

這稱呼帶著明顯的諷刺。

周秉眉頭緊鎖,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

“你認識我?為什麽鬼鬼祟祟出現在我家?訂婚宴上那個侍應生,是不是你?”

“你家?”

那人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拔高。

“這裏憑什麽就是你家?憑什麽你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這裏,享受一切?”

他的激動引來了宅子裏的其他人。

周父周母聽到動靜,陪著周老爺子也走了出來。

“秉兒,怎麽回事?這位是……”周父看到那年輕人,先是疑惑,但當他借著光線看清對方的臉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你……你是……”

那人看到周父的反應,扯了扯嘴角,笑容癲狂。

“你還記得林晚秋嗎?我是她的兒子!也是你的兒子!”

唐甜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周秉,他顯然也很疑惑。

周母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那個年輕人,踉蹌了一步。

周老爺子拄著拐杖,臉色鐵青,目光如電般射向自己的兒子。

周秉也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從未想過,父親竟然在外麵還有別的孩子。

“你……你胡說!”周父勉強穩住心神,厲聲否認。

他從來堅守本心,沒有做過對不起婚姻的事情。

雖然外麵不乏有想要撲上來的小姑娘,但他知道那不是人幹的事。

“我胡說?”那人緩緩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和一份折疊的出生證明複印件,狠狠摔在周父麵前的地上。

“你看清楚!我媽直到死,都沒等來你去看她一眼!是她傻,自己決定生下我,一個人含辛茹苦把我養大,最後病得不行了,才讓我來找你!她說,不圖你們周家什麽,隻求你們能承認我!可是呢?我不耍點手段連周家的大門我都進不來!”

他越說越激動,淚水混著恨意湧出眼眶。

“我媽媽死了!帶著對你的念想和病痛死了!而你們呢?你們在這裏闔家歡樂,父慈子孝!周秉,”他猛地轉向周秉,“憑什麽!憑什麽你心安理得的擁有這一切?得到所有人的關愛?我周澈這次回來,就是要拿回屬於我媽媽、屬於我的那一份!就算不惜一切代價,我也要替我媽媽討回公道。”

周秉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出於刑警的本能立刻捕捉到了他話中包含的另外含義。

“你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