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冰箱前想拿瓶冰水冷靜一下,一開門,卻看見裏麵空****的,隻剩下幾瓶啤酒和礦泉水。
這才想起,唐甜走後,他已經許久沒添置冰箱了。
他正對著冰箱發呆,門鈴突然響了。
周秉有些詫異,這個時間誰會來?
他走到監控屏前一看,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唐甜正站在門外,手裏大包小包地拎著好幾個超市購物袋,正叉著腰喘氣。
他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才快步走過去開門。
“周隊!”
門一打開,唐甜就揚起一個笑容,額角還有細密的汗珠。
“聽說你放假了,我來看看你,順便給你補充點庫存。”
她舉了舉手裏沉甸甸的袋子,“你一個人肯定又隨便吃點了事,受傷了得補充營養。”
周秉愣愣地側身讓她進來,看著她熟門熟路地彎腰換鞋,徑直走向廚房,把裏麵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歸置到冰箱裏。
想要過去幫忙,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上次二人一起往冰箱裏塞東西,鬧的烏龍。
便站在島台旁邊,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你怎麽來了?今天沒上班?”
“我跟許隊打聽了一下,他說你沒事,在家休養。”
唐甜一邊整理一邊回答,語氣自然,“我就調休了半天,想著來看看你,周隊你坐著去吧,我給你燉個湯,再炒幾個菜,很快就好。”
周秉沒動,他就站在那裏,看著唐甜圍上圍裙洗菜、切菜、動作麻利,背影在廚房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暖柔和。
油煙機嗡嗡作響,鍋裏燉著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香氣漸漸彌漫開來。
“林薇那邊怎麽樣了?”周秉隨便扯了個話題。
她隨手撩了一下頭發。
“沒什麽事了,許隊還在醫院守著呢。”
很快她就做好了四菜一湯,二人吃飯的時候,又閑聊了幾句。
唐甜就回去了。
第二天,唐甜回到警局上班。
經過昨天短暫的相處,她心裏那份勇氣似乎又增加了幾分。
父親的話和周媽媽的態度像兩顆定心丸。
她甚至開始想著,或許真的可以試著向前邁一步。
中午休息時,她看到隔壁刑偵支隊的小李正在收拾辦公桌上的個人物品,像是要調走的樣子。
唐甜有些詫異,小李業務能力很突出啊,也沒聽說她要離職的事情啊。
她倒了杯水走過去,關切地問,“小李,你這是出差?還是調崗了?”
小李抬起頭,臉上有點不好意思,又帶著點甜蜜的無奈,“唐姐,不是出差。我申請調去分局了。”
“為什麽啊?”唐甜更驚訝了,“幹得好好的,分局那邊條件可比不上市局。”
小李壓低聲音,臉微微紅了,“我和鑒定科的小王在一起了。上周打了結婚報告,被領導找談話了,說局裏原則上不允許同一單位雙職工,尤其是不同部門但有工作交叉的,怕影響工作,所以,隻能我調走或者他調走。他那邊技術性強,不好調動,就我調走唄。”
唐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心裏剛剛鼓起的勇氣像被針紮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局裏還有這規定?”她的聲音有些幹澀。
“是啊,雖說不是明文鐵律,但一般都會這麽建議,尤其是咱們這種一線業務部門。”小李歎了口氣,隨即又樂觀起來,“不過也沒事,分局也挺好的,離我們家還近點。就是,唉,有點舍不得大家。”
小李後麵的話,唐甜幾乎沒聽進去。
辦公室戀情,不允許…
她隻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父親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如從前。
她需要這份工作帶來的收入!
而周秉呢?他是隊長,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如果因為和她的事情,哪怕隻是可能的影響,對他的前途……
剛剛還覺得觸手可及的幸福,瞬間又變得遙不可及。
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勇氣和決心,頃刻間土崩瓦解。
她果然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現實的重壓,再次將她拉回了退縮的原點。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一整下午都心神不寧。
下班時間一到,她幾乎是第一個衝出了辦公室,隻想趕緊離開這個壓抑的地方。
偏偏在走廊裏,迎麵撞見了回局裏的許星河。
許星河一眼就看出她臉色不對,他停下腳步。
“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他半開玩笑地說。
唐甜慌忙搖頭,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沒有,我沒事。”
許星河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他看了看周圍來往的人,低聲道,“你來一下,幫我看看這份報告數據。”
說著,不由分說地把唐甜帶到了旁邊一間空閑的會議室。
關上門,許星河直接問道,“出什麽事了?跟我和林薇有關?還是跟周隊有關?”
唐甜咬著唇,沉默了半天,在許星河溫和而堅持的目光下,終於低聲把小李調走的事情和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
許星河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竟然笑了起來。
唐甜被他笑懵了,有些不知所措,“許隊,你笑什麽?”
“小甜甜,你就為這個前怕狼後怕虎的?”
許星河止住笑,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首先,小李那個情況,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她自己和男友綜合考慮後的自願選擇,並非完全強製。其次,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他看著唐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忘了你是怎麽進市局的了?你是特招人才!局裏上下誰不知道你的價值?你和周隊,一個隊長,一個特殊技術顧問,工作上配合默契,這是有目共睹的。隻要不影響工作,誰會在意這個?說不定領導還樂見其成,覺得這樣更能把你這個人才給留住呢!你忘了上次省廳要調你的事情了?”
唐甜怔住了,這一點,她確實從來沒從這個角度想過。
“再說了,”許星河語氣輕鬆下來,“就算真有人不開眼拿這個說事,你以為周家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