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幾乎同時開口,男子也在第一時間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一瞬間——

她“看”到眼前這個衣著普通、麵容憔悴卻眼神決絕的男子。

懷裏藏著一把尖刀,潛伏在法院外的路口。

畫麵切換,是張俊被法警押上囚車的瞬間!

男子突然衝了出去,直撲張俊,手中的刀閃爍著寒光!

唐甜臉色瞬間蒼白,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眼神中藏著巨大悲痛和恨意的男人。

周秉和許星河立刻察覺到了她的異常,扶著她往外走去。

回到車上,唐甜緩了一會,語氣有些急促。

“他想在押送途中殺了張俊!”說完又帶了幾分後怕。

周秉眼神一凝 ,“我們得攔住他,不能讓他做傻事!”

“嗯。”

通過追悼會的簽到記錄和現場詢問,他們很快確定了男子的身份。

顧傑,譚元元的高中同學,默默愛慕了她整整八年的人。

接下來的日子,周秉唐和許星河三人,對顧傑進行了監視。

許星河調查來的信息顯示,

顧傑辭去了工作,時常在法院和看守所附近徘徊,眼神裏帶著決絕的堅定。

庭審日很快到來。

審判如預料之中,張俊因犯罪手段殘忍,對社會造成了極其重大的惡劣影響,而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唐甜通過手機觀看這場實時直播的庭審,雖然被判刑了。

卻感覺有些遺憾,不是立即執行的死刑,也不是死緩。

“居然不是死刑!”

她剛說完,周秉噓了一聲,“人出來了。”

張俊戴著械具,被法警押解著,即將帶上囚車送往監獄。

一直潛伏在人群外圍的顧傑,眼中猛地爆發出駭人的凶光。

他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嘶吼,“張俊,你去死吧!”

“攔住他!”

周秉低喝一聲,早已準備就緒的他和許星河從兩側迅速撲了過去。

精準地鎖住顧傑的手臂和肩膀,將他死死按倒在地!

那把鋒利的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放開我!讓我殺了這個畜生!他該死!放開我!”

顧傑瘋狂地掙紮著,聲音絕望而嘶啞。

為了避免刺激他,周秉和許星河將他帶到了附近一個安靜的辦公室。

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極度痛苦和仇恨而渾身顫抖的年輕人。

唐甜遞給他一杯熱水。

“謝謝。”

辦公室裏沉默了很久,顧傑的激動情緒慢慢平複。

“現在可以告訴我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嗎?”

顧傑捂著臉,肩膀劇烈聳動,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他的故事。

“我和譚元元從小就是同學,一直到高中,我終於人員和她做了同桌。”

“我一直默默喜歡著她,但我家境實在普通,也知道自己的性格有點內向。”

“所以一直不敢表白,隻是默默關注著她。”

他講到這裏突然停頓了一下,語氣裏滿是悲傷。

“後來我看著她和張俊戀愛、結婚,我知道要怪就怪我自己沒用,所以隻能默默祝福她。”

“可我沒想到……我沒想到最終等來的居然是如此慘烈的噩耗。

“八年!我喜歡了她整整八年!”顧傑的聲音哽咽,捂著臉痛哭,“我連她的手都沒敢牽過一次,我隻希望她過得好而已,可那個畜生……那個畜生他怎麽敢……怎麽敢那樣對她?!”

他抬起頭,眼睛血紅,“她死了,我活著的念想也沒了。我唯一想做的,就是親手送那個畜生下地獄!為什麽你們要攔著我?為什麽?!”

周秉按住他的肩膀,聲音沉穩有力。

“因為他不值得!法律已經懲罰了他,他會在監獄裏為自己做的事贖罪,生不如死!可你不一樣,顧傑,你是一個好人,你不該為了一個人渣,搭上自己的一生!我想譚元元在天之靈,也絕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做!”

許星河也歎了口氣,“是啊,活著的人,就得好好活著,才是對死者最好的告慰。你以後的人生還很長呢,別讓元元擔心你。”

唐甜也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我們知道你很憤怒,但你應該用正確的方式記住她,懷念她,而不是用錯誤的方式為她陪葬。”

在三人耐心的開導和勸解下,顧傑胸中那股毀滅性的怒火終於逐漸平息下來。

他最終伏在桌上,失聲痛哭,仿佛要將這八年的暗戀和所有的不甘、痛苦全都哭出來。

哭聲中,是對逝去愛人的無盡思念,也是對自身衝動的後怕,或許,還有一絲被迫放下的艱難和解脫。

唐甜三人對視了一眼,終是隻能無奈的歎氣。

顧傑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那扇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辦公室裏一時間隻剩下壓抑的沉默,以及唐甜無法再控製的低聲啜泣。

許星河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非常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唐甜再也支撐不住,轉過身,將臉埋進周秉堅實的肩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哭聲從最初的壓抑逐漸變得無法自抑,充滿了絕望和心碎。

周秉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

他沒有說什麽,隻是抬起手臂,攬住她劇烈顫抖的肩膀,笨拙卻又輕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無聲地傳遞著安慰和支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眼淚的溫度浸濕了他的襯衫,感受到她那份源自善良本性的、對無辜者慘遭**的巨大悲慟。

“周隊,為什麽?”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人”

唐甜的聲音斷斷續續,混合著哽咽和極大的憤怒。

“張俊他簡直就是個魔鬼!惡魔!他怎麽下得去手?元元她做錯了什麽?”

“她那麽好,她隻是想要一點自由,想出去工作,就這麽簡單,他憑什麽,憑什麽那樣對她?!他簡直就不是人!”

周秉知道。

她是為譚元元短暫而不幸的生命痛哭,為顧傑那長達八年無望卻最終破碎的深情痛哭,也為這世上竟存在如此**裸的、令人作嘔的惡意而痛哭。

周秉沒有打斷她,隻是靜靜地聽著。

偶爾回答一兩句。

最後他將她整個人抱在了懷裏,唐甜仍舊哭的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