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母頭發散亂,嘴角被打的出血,衣服也被扯破了,還在不住地哭嚎 。
“警察!她打我……她敢打我……你們快把她抓起來。”
周秉擋在雙方中間,看向張母的眼神充滿了憤怒和厭惡。
“這位女士!請你冷靜點,這裏是公安局!不是菜市場!”
“而且我告訴你,張俊涉嫌故意殺人,證據確鑿!
他自己也對主要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他的作案手段極其殘忍,情節特別惡劣,已經造成了特別嚴重的後果!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最嚴厲的審判!”
人群中那該死的聲音又出現了。
“而且很有可能是死刑!”
“死刑”兩個字,如同驚雷般砸在張母頭頂。
腿一軟,“噗通”一聲癱跪在地上,顧不上疼痛和狼狽,朝著譚元元的父母的方向爬了兩步,涕淚橫流地哀求道 。
“親家……親家母……親家公……是我們錯了!是我們沒教好兒子!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出具個諒解書!
給他一條活路吧!他還那麽年輕!”
這話無異於再次往譚家父母的傷口上撒鹽。
譚母剛剛平複一點的怒火再次被點燃,她掙脫開攙扶她的女警,衝上前。
幾乎用盡全身力氣,一個耳光狠狠甩在張母臉上!
“諒解書?!”
譚母大口喘著粗氣,身體因為憤怒和絕望止不住的顫抖。
她一把薅住張母的頭發。
“你做夢!我告訴你,我絕不諒解!我甚至巴不得他明天就被槍斃!你就等著給你兒子收拾吧!”
說完像丟破抹布一樣,甩開張母。
張母徹底癱倒在地,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周秉斜睨了一眼昏倒在地的張母。
“給她叫救護車。”
然後轉身朝審訊室走去,審訊室的燈光依舊慘白。
周秉坐在張俊對麵,目光灼灼的看向坐在對麵,耷拉著腦袋的張俊。
沉聲說道,“張俊,你父母來了。”
張俊的身體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甚至嗤笑了一聲。
周秉繼續道,“譚元元的父母也來了!
他們明確表示,絕不會出具任何諒解書。
以你所犯下的罪行,以及對社會造成的惡劣影響。
就算不是立即執行的死刑,也極有可能是無期徒刑或者死緩。你很大概率,會在監獄裏待到死。”
“待到死”三個字,像重錘一樣敲在張俊心上。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絲嘲弄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懼和對漫長鐵窗生涯的本能抗拒。
周秉捕捉到他情緒的細微變化,放緩了語速,語氣裏帶著幾分引導 。
“如果你能主動交代被害人頭顱的下落,讓死者得以全屍安葬,或許還能在法庭上被視為悔過表現,爭取減刑,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周秉說完,在審訊室內,陷入了沉默。
張俊低著頭,頭幾乎埋在雙手之間,焦躁的扯著頭發。
內心顯然在進行著激烈的掙紮。
他小聲嘀咕著什麽,卻聽不清。
就在周秉的耐心即將耗盡,準備進行特殊手段時。
張俊緩緩抬起頭,聲音嘶啞的說道,
“頭在我老家院子裏。”
他們已經搜了張俊的老家,並沒有發現。
周秉繼續問道,“具體點。”
張俊頓了頓,低下頭不敢看任何人。
“我老家院子裏那幾個泥像,你們看到了嗎?
最大的那個!就是那個仿嫦娥奔月造型的泥塑。
裏麵是空心的,我把她的頭嵌在裏麵了。”
盡管周秉早有心理準備,聽到這裏還是感覺一股涼意順著脊背傳來。
周秉深深地看了一眼張俊。
“準備車,立刻前往張俊老家。”
一路上,唐甜感覺格外的窒息,一句話也沒說。
周秉和副駕上的許星河對視一眼,也都很默契的沒有開口。
到了張俊家的老房子外。
“你在外麵等吧。”
周秉看向唐甜,想起她因嘔吐而慘白的小臉。
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
唐甜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第一個走進了院子。
張俊被銬在押進來,指著那個約莫半人高的“嫦娥”泥塑。
唐甜看著那個被張俊指認的泥塑,想到一個鮮活美麗的生命最終竟被如此殘忍地對待和藏匿。
她心頭積壓的無數憤怒、悲傷和惡心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甚至等不及警察拿來工具,目光掃到牆角立著的一把舊鐵鍬。
衝過去抄起來,紅著眼睛,如同發泄般朝著原來的泥塑狠狠砸去!
“你這個畜生!人渣!敗類!”
她一邊哭罵著,一邊瘋狂地揮舞鐵鍬。
院裏的泥塑應聲碎裂,泥土塊和彩繪碎片四濺開來。
院子裏的泥塑幾乎全部被砸碎!
周秉和許星河也沒有阻止她,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唐甜的承受能力已經算是很強的了。
隻是再強的人,也需要一個宣泄的方式,否則人會被憋壞的。
當最後一個泥塑被砸爛,唐甜脫力地拄著鐵鍬喘息時。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被砸碎的“嫦娥”泥塑底座裏。
一個用多層防水油布緊緊包裹的球狀物,赫然顯露了出來!
法醫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裹。
盡管已經高度腐爛,但能清晰分辨出是人類頭顱的遺骸。
譚元元,終於被找全了。
唐甜想要抬頭去看,被周秉和許星河二人擋住目光。
“別看了,你會做噩夢。”
周秉和許星河扶著她往外走。
期間她想要回頭,被許星河強行掰了回去。
回到別墅,唐甜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好幾天。
這天她突然收到周秉的信息。
“去參加譚元元的追悼會嗎?”
她回了個“嗯”,周秉的車已經停在了樓下。
她穿了身黑色西裝套裝,下樓的時候,看到周秉和許星河也換上了一身黑衣,不過沒那麽正式,是一身黑色的運動套裝。
譚元元的追悼會上,放著令人忍不住想要哭泣的哀樂。
照片上的女孩笑靨如花,與靈堂內的悲傷氣氛形成殘酷對比。
唐甜和周秉、許星河一同前來送別這位不幸的姑娘。
譚母在一旁對著每一個來送別女兒的客人,鞠躬道謝。
儀式結束時,唐甜心情沉重地往外走。
不小心與一個正要進門的年輕男子輕輕撞了一下,往後倒去。
“對不起。”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