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

南枝看著寧遠侯故作鎮靜的,親自給他們兄妹倒茶。

“南枝,你可是想做什麽?這次顧晏昭晉升,明顯的就是陛下設的局。”江淮之有些不安,率先開口。

“所以才是好機會啊,隻要堅定不移地站在陛下這邊,何愁沒有機會更進一步?父親要想想,陛下如今最需要的,到底是什麽?”慕南枝看著江淮之和寧遠侯。

寧遠侯是膽子小了點,謹慎了點,可是並非沒有野心,何況自己有個優秀的兒子,若能少走幾十年的彎路……

“你的意思?”寧遠侯斟酌著開口。

慕南枝深吸一口氣:“陛下隻要一個借口,而父親你,正負責安置晉王帶回來的人,若是他們有不軌之心……”

“你是讓我……”寧遠侯聞言,倒抽一口冷氣。

“並非誣陷,而是奉命。”慕南枝低聲道:“父親隻需要發現一點東西,去稟告陛下……”

“這……這……”慕南枝未盡之言,寧遠侯自是清楚,他內心天人交戰。

看出寧遠侯的糾結,江淮之也深吸一口氣,這確實是個效忠陛下的好機會,可以讓寧遠侯府牢牢地綁上陛下這條船。

可是,太後那邊……

“這風險太大了,太後不會放過寧遠侯府的。”

“瞻前顧後,難怪寧遠侯府這麽多年都無寸進。”一道聲音,讓屋內的幾個人都驚出一身冷汗。

隻見顧晏昭從窗戶口翻了進來。

“你……你來這裏做什麽?”寧遠侯回過神來,斥責道。

顧晏昭沒理他,隻是看著慕南枝,說實話,連他都有些震驚於慕南枝的膽大。

“你啊,讓人做事,隻憑嘴嗎?”顧晏昭從懷中掏出一份折子,扔在了寧遠侯麵前。

寧遠侯顧不得問兩個人到底是什麽關係,隻是打開了折子,上麵寫著給晉王羅列的一係列罪名。

“你帶著這個,去找陛下,剩下的事情,跟寧遠侯府就沒有關係了。”顧晏昭頓了下:“若是你膽子再大點,振臂一呼,寧遠侯府的將來,就不會是這樣了。”

合上折子,寧遠侯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天下哪裏有無緣無故的好處。

“顧大人,以你的本事,這些哪裏需要我來做?對你有什麽好處?”寧遠侯問道。

江淮之有些頭疼的扶額,好處?看上你家女兒了。

他有些一言難盡地看著顧晏昭,卻見顧晏昭說道:“自然是需要你們幫一點小忙了?”

“什麽?”寧遠侯不解。

“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顧晏昭輕笑一聲。

“平白無故的?為什麽是我們江家?”寧遠侯並不放心。

顧晏昭上前,握住慕南枝的手,對寧遠侯說道:“侯爺明白了嗎?選你們江家,是給你們指了一條通天路。我可以保證,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你們……”寧遠侯此時還有什麽不明白,自己家剛回來的白菜,被豬給拱了。

“爹,爹,你別激動。”看著寧遠侯顫抖的手,江淮之急忙扶著老爹坐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寧遠侯看著兒子的樣子,哪裏還不明白,合著兩個人瞞著自己,竟然跟鎮撫司的人勾結。

江淮之不敢看自己老爹,要是讓寧遠侯知道,他還帶著妹妹夜入鎮撫司,還被皇帝撞見了,怕不是要氣得暈過去。

“侯爺,機不可失。”顧晏昭微笑著開口,他知道,寧遠侯一定會心動的。

沒有人能夠拒絕這樣天大的**,隻要成功了,就可以一步登天,成為天子親信。

“我要仔細考慮考慮。”寧遠侯擰眉。

卻看慕南枝拉著顧晏昭的手往外走:“那父親好好考慮。”

“別走正門。”寧遠侯咬牙切齒地開口。

門外有人守著,要是讓人看到慕南枝和顧晏昭這樣子,名聲也不用要了。

顧晏昭無奈,隻能給南枝一個神色,自己又翻窗戶出去了。

慕南枝點頭,跟父兄告辭:“那我先告退了,你們商量。”

江淮之也想跑,卻被寧遠侯給拽住了:“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說清楚。”

房間內,慕南枝上下打量著顧晏昭,確定他真的沒事,才鬆了一口氣。

“你和陛下,到底想做什麽?”朝堂之事,瞬息萬變,縱然慶安帝對顧晏昭有幾分真心,但舊日仇恨,如鯁在喉。

“他願意放我一條生路,我自然,也要給他平定了晉王之亂。”顧晏昭輕聲說道:“放心吧,這場局,我們已經謀劃了許多年。”

這點,慕南枝當然是清楚的,但是仍舊有些不安:“所以,你想借這件事情脫身?”

“如果陛下放過我,一時間的情分自然有,可是將來呢?顧晏昭這個人,不能存在於世,所以,我找了個好的人選,接任鎮撫司。”顧晏昭溫聲說道。

“誰?”慕南枝問道,總不能是江淮之吧?江淮之這文弱書生,可鎮不住鎮撫司那幫刀劍上舔血的人。

看慕南枝的疑惑,顧晏昭自然也是明白,他輕笑道:“鎮撫司需要一個文弱的書生,來讓陛下放心,才不會走到狡兔死,走狗烹的地步,這也是我最後能給他們做的。”

本來,他還有時間好好謀劃,但是如今,江淮之地善,何嚐不是另一種形式的保全呢。

“我本來想著江家若是對你不好,便可以離開,可是江家確實是個妥帖的人家,我也願意扶他們一把。”顧晏昭說道這裏,有些頓住了。

而慕南枝也猜到了他的用意,神色堅定地開口:“我隨你一起離開。天下之大,哪裏能沒有我們容身之地。”

“那怕要委屈你了,錦衣玉食,怕是今後,我再也給不了了。”顧晏昭有些歉意地開口。

“你說什麽呢?雖然京城的人,嘴上不說,他們心裏卻嫌棄我鄉野出身,在這京中,也找不到什麽好人家。況且,你我的事情,隻要願意查,怎麽可能遮掩得過去?”慕南枝將自己的不堪都說了出來。

她捧著顧晏昭的臉:“所以,你何必怕連累我……倒是我,去哪裏能找到這樣英俊的郎君。”

“你啊……”顧晏昭點點她的額頭,兩人看著窗外的明月。

一切都要結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