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慕南枝的話,慶安帝望著顧晏昭,良久才道:“我給你兩天時間,你好好想想,朕不會殺你。”
這是天子的承諾,一諾千金。
看著慶安帝,顧晏昭卻是笑了下,有些諷刺,更有些釋然。
仇人的兒子,卻是個良善的。
“而且,你也該為你手下賣命的人,找條出路。”慶安帝意有所指地開口。
“他們效忠於陛下,陛下自會重用。”顧晏昭知道,話雖如此,可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顧晏昭下去了,新人自會培養心腹。
江淮之跪在地上,生怕慶安帝注意到自己,畢竟是他買通了禁軍,隻希望不要連累好友。
慶安帝歎了一口氣,看著努力想讓自己消失的江淮之,再看看慕南枝,卻是笑了下:“你比我運氣好,我隻有你,而你卻有人肯為你賣命。”
顧晏昭將南枝扯在身後,明白慶安帝的意思:“一切因我而起,還請陛下不要追究。”
“我本來也沒打算追究。”慶安帝嘟囔了一聲,但是聲音很輕,他轉身離開了。
“主子……”顧影有些茫然。
卻見顧晏昭擺擺手,對慕南枝說:“你們回去吧,不用擔心。”
“可是……”南枝還想說什麽,卻聽顧晏昭溫聲道:“我沒事,你先回去,兩天後我去找你。”
見他堅持,而且整個人情緒都穩定了下來,慕南枝仍有些擔心,卻點了點頭。
江淮之拽住妹妹的手腕:“走,趕緊回去吧。”
他是萬萬沒想到,來這一趟居然能碰見陛下,這種事情都能被抓包。
不過,江淮之有些擔心地看著慕南枝,不由分說地將妹妹拽了出去,他沒想到陛下對顧晏昭如此不同。
慕南枝回頭看了一眼,顧晏昭一個人站在門口,身影蕭索孤寂。
“你跟我說……算了。”江淮之放棄了,他又不是個瞎子。
“我是一定要幫他的,無論你說什麽。”慕南枝明白他的意思。
“行,我……我幫你……”江淮之有些無奈的認命,誰讓她倒黴呢,攤上這麽個妹妹。
“謝謝。”慕南枝輕聲道,卻聽江淮之又問:“你和他在青州,不是那麽簡單的吧。”
南枝頷首:“全程追捕,哪裏有那麽容易逃命,孤身一人投靠鎮撫司?主動交出賬本,你信嗎?”
權勢中長大,江淮之如何不明白,一個男子想要投靠接近鎮撫司就是個困難的事情,更何況南枝一個柔弱的姑娘。
重要的是,這是個漂亮的女孩子……
“你和他……”是不是早有了夫妻之實?這話,江淮之有些問不出口,也有些不敢問。
在外麵吃了那麽多苦,有些話根本不敢說出口地壓在心底。江淮之抱住妹妹:“委屈你了……別怕。”
慕南枝沒說話,江家的好她是看在眼裏的。
雖然很大程度上,迫於無奈地認了她,但是感情上,摻不得假。
“都過去了。”慕南枝輕聲說道:“或許在你眼裏,他有很多問題,但是在我這裏,我這命都是他的。”
江淮之沒有說話,他不了解,便沒有資格在這中間插話。
兩個人回家後,誰都沒對寧遠侯說什麽。
而在兩天後,晉王終於抵達了京城。
“今日一上朝,陛下就加封了顧晏昭,到底搞什麽?”寧遠侯忍不住抱怨,晉王旁敲側擊地跟他打聽,應付起來就心累。
江淮之和慕南枝對視一眼,兩人都埋頭吃飯,誰也沒說話。
寧遠侯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背:“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我哪知道啊?可能前麵是演戲給晉王看呢?”江淮之隨口說道。
“顧晏昭被關了這些日子,咱們家沒做什麽落井下石的事情吧。這貨睚眥必報。”寧遠侯仔細地回憶。
他們兩家沒啥關係來往,加上他一向低調,但是江淮之初入官場,還是不要站隊得好。
“沒。”江淮之在心裏吐槽,豈止是沒有落井下石,還雪中送炭呢。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跟他爹說,不然他爹怕是要氣死。
“父親,晉王帶了這麽多人,是打算長留京中?”慕南枝問道。
寧遠侯搖頭:“這誰知道呢?不過我瞧著,請神容易送神難。”
“這倒未必,如今陛下大權在握,晉王最大的依仗,就是太後了。如今看著兩邊分庭抗禮,但是……”慕南枝輕聲。
寧遠侯聞言,卻是思考了起來。
南枝這話十分的在理:“你的意思是……”
“柳家倒台,晉王失去了最大的錢袋子,而陛下進一步壓製,父親想要江家騰飛的機會,近在眼前了。”慕南枝這話一出,江淮之騰的一聲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寧遠侯有些震驚的打量著自己這個女兒,說句實話,從回來之後,他隻覺得這個女兒心胸寬廣,是個可塑之才,但目光不長遠,要去大理寺這種地方。
不過,女孩子嘛,最重要的事將來找個好人家。
而現在……他倒是看走眼了。
“你們兩個,等會兒跟我到書房。”寧遠侯皺眉。
多少年了,江家都徘徊在權貴圈外。
從龍之功啊……
南枝敢這樣說,必然是有幾分見底的,甚至她得到了什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