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符咒在空氣裏自動燃起來,焰火很快把它化成灰燼,而往生店像一縷煙塵般分解成細小顆粒,到頭來消失不見,隻留下我們師徒四人站在一片荒地,在我正前方有一個墓碑,碑上沒有立碑者姓名,正中用紅色字體篆刻著——亡妻靈雪之墓。

我和鎮上那些走動的行人對視,所有人幾乎都用看怪物般的眼神向我們師徒四人行注目禮,蔡啟龍率先回過神來在墓碑周圍,開始在四下尋找東西。

蔡啟龍找了半天沒找到,開口問道:“師父,我的那本三世書去了何處?”

洪九公解下腰間的酒壺擰開塞子,一股濃鬱酒香飄出,仰頭喝下三四口烈酒。

洪九公笑著說:“徒兒,三世書你本不該看,所以自然也不會讓你擁有!”

洪老頭話音未落,我舉目眺望遠處發現一條出殯隊慢慢走過來,整隊的人全是白衣加身,披麻戴孝。隊伍中間有四名男子肩上都架著木棍,前後各站兩人,分別抬住黑色的棺槨四角,沿路還有女子放聲哭喪,音色淒厲滲人光是聽見都讓人空泛起一身雞皮疙瘩。隊伍最前邊站著兩名年輕女子,想必是棺材裏死者的家眷,二女一邊哭一邊往天上撒白色的冥鈔,沿途都掉滿了紙錢。

一名黝黑的中年男人在我對麵大聲說道:“唉,小虎子,你說咱們鎮上是不是鬧妖怪啊,先是鎮上的馬郎中在一夜間瘋了不說,還接二連三離奇死了好幾個人,上回殺豬的何屠夫死的叫一個淒涼,身子被人攔腰斬斷,白花花的腸子流了一地。”

那名被喚作小虎子的後生亦是搖頭道:“可能是鎮上風水不好,今天輪到了棺材鋪的黃老鬼,想昨日黃昏,我路過他棺材鋪還找他談笑風生,問他啥時候給自己準備一副棺材,想不到今天就死了!”

當出殯隊伍臨近二人時,這兩個長舌男識趣的閉上了嘴,最前方是一名身穿黑衣的喪樂手,雙手正握緊一把金黃色的短嗩呐,對準嘴巴深吸一口氣用力吹奏出淒涼的曲調,當隊伍途經我們師徒四人,頓時陰風大起,遠處刮來一道強風,原本抬著棺材的四名男子,瞬間倒地不起,而其他人同樣被風給襲倒。

洪九公定眼一看,棺蓋自動挪開,怪風加大力量,眨眼便卷走了棺中的死屍!

陰風拐走了棺中屍體,待一切恢複正常後,喪樂手丟下嗩呐,連滾帶爬的落荒而逃,他的嘴裏還如同失心瘋發作般哭喊著:“快跑!妖怪!有妖怪!我看見妖怪吃了棺材佬的屍體!”

棺材旁邊死者的家眷,兩名女子紛紛抱住棺蓋失聲痛哭:“天呐,你死了我們都無法讓你入土為安啊!”

我往左邊望了一眼,王大屁股現在張開的嘴巴大到可以裝下兩顆雞蛋,而先前還在最邊上的洪九公和蔡啟龍,二人早已不見蹤影。

我抬腿踹了王大屁股一腳問道:“喂!嚇傻了你?洪老頭跑啥地兒去了?”

王大屁股雙手一攤說:“傑哥,咱倆倒不如四下看看,這兒有沒怡紅院?”

我賊笑說:“哎呀!你總算開竅了,走!找怡紅院去,我好久沒風流快活了!”

我看了一眼路中央的棺材,裏麵還真是空空如也,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死屍不翼而飛?定是有妖怪橫行,洪老頭跟蔡啟龍估計是去抓妖了。

王大屁股和我勾肩搭背的走過出殯隊,往前大概走了數十步,斜對角有一書鋪,在書鋪旁邊有條小巷子隔開,巷子對麵有一燒餅鋪,另外一旁是賣香燭冥紙,極其詭異。書鋪的門檻上坐著一小姑娘,正笑嘻嘻地看著我們倆,還衝我倆招手大喊道:“小心,你們別往前走了,前麵有個瘋子!”

王大屁股跟我蹲在小姑娘麵前,隻見這姑娘麵若死灰,肌膚蒼白如紙,毫無生氣可言,靠近她之後有一陣寒氣襲向我。

我打了個寒顫道:“瘋子?小姑娘,這鎮子上有叫怡紅院的地方?”

小女孩嬉笑道:“怡紅院?沒有怡紅院,有花滿樓,裏頭好多漂亮的姐姐!”

此時,王大屁股的臉上樂開了花追問道:“小妹妹,請問怡紅院該怎麽走?”

小女孩撅著嘴道:“有點複雜噢,你們跟我進裏頭去,我畫路線圖給你們看!”

說話間,小姑娘已經轉身進入書鋪裏,我跟王大屁股亦沒多想便尾隨其後。跨過書鋪的門檻,鋪麵大小約三十餘尺,正對靠牆擺放了四個紅木書架,上麵隨意堆放著上百冊早已經發黃的書,書架完全是靠一根紅漆斑駁的柱子支撐。柱子前麵有一張布滿灰塵的黑色案台,台上擺滿了文房四寶和幾張白色宣紙,書鋪裏還蔓延著一股濃烈的潮味,無異於死老鼠的味道,聞之讓人五內翻騰,心生嘔意。

小姑娘走到台前取下一枝毛筆,奇怪的是她沒有研磨,提筆便往宣紙上畫,手腕靈活有力,我跟王大屁股走到小姑娘身旁一同看向案台,隻見宣紙上潔白如雪,沒有畫下任何東西。

王大屁股道:“丫頭,你這毛筆都沒沾墨水,你衝紙上畫什麽?能有用嗎?”

小姑娘聽聞先是用一雙杏眼瞪住我們倆,沒有答話,而是先把手中的毛筆磕回原處,繼而快速扯開鋪在上頭的宣紙,一幅美人出浴畫展現在我和王大屁股眼前,圖畫中的女子,在一超大的荷花水潭內沐浴,而畫中記載的情形正是女子打算起身那一刻,宛若出水芙蓉般勾人魂魄,待我倆回過神時,轉眼已經到了別處。

待我們張開眼睛之後,我和王大屁股分別站在兩大片碧綠的荷葉上,眼前白霧縈繞,空氣清新怡人,環視整個水潭,開滿了粉色的荷花,花蕾中間還夾帶了少少粉色花芯,正處於含苞待放的狀態,還有一些剛成形的花骨朵兒,開在一旁。

一陣微風徐徐吹過,花香溢滿水潭,腳下的荷葉載著我急速往前遊去,回頭看王大屁股這家夥,腳下的荷葉同樣亦在前行。

隻不過,王大屁股臉色蒼白,還大喊道:“傑哥,快救我!我不會遊泳!”

我出力往前一挺,荷葉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兩旁的荷花在我眼中匆匆閃過,在前行途中我才發現自己無法操控荷葉的方向,而是荷葉在自動往前飄去。

我心裏大驚道:“王大屁股,咱倆一定是中了那小姑娘的妖法!”

王大屁股的荷葉在我身後道:“傑哥,我們該不會是入了畫中吧?”

我故作驚慌地喊道:“啊!我們被困在畫中?豈不是一輩子都出不去了?”

我嘴上雖然這樣說,心裏早已萌生妙計,不告訴王大屁股隻是不想丫壞事兒,自打跟隨洪老頭以來,明白了一個道理,任何妖怪無論多厲害,都會有弱點,找準弱點一擊殺之,自當能脫離險境!

王大屁股聽我如此一說,急忙哭喊道:“傑哥,我還沒娶媳婦兒,還有好多東西沒吃過,想我乃祖國的大好青年,一定要以傳宗接待為己任,為國家的計劃生育做貢獻才行!”

我沒有答話隻覺得腳下的荷葉漸漸慢了下來,麵前有一條大船,船頭站了兩名身著紅衣的女子,青絲高高盤起,臉上妝容淡雅,長相妖媚若狐,舉手投足間充滿了妖媚之氣。

我瞧了瞧兩名女子道:“王大屁股,快用你的法器,照照船上的兩名女子!”

我把右手放在口袋裏,以防有突**況,可隨時用攝魂盤對付這兩個妖孽。

王大屁股拿出掛在胸前的家夥,調整好焦距,通過鏡片折射回來的景象差點把丫嚇死,剛好瞧見兩頭荷花精站在船頭搔首弄姿。

王大屁股結結巴巴地喊道:“傑哥,船頭有......兩頭荷花......精!”

果然不出我所料是兩頭女妖,我把攝魂盤平方到手中央,嘴裏開始默念起來,噬魂寵一下子從盤中飛出,變為一頭巨鷹,我騎在鷹背上舞動翅膀,向船頭的兩名女子飛去,腳爪用力一抓船頭的一角裂開。

兩名女子冷笑,左邊一名說道:“黃毛小子,讓你嚐嚐琵琶魔曲的厲害!”

右邊的女子馬上接茬說:“妹妹,別跟這些人廢話!速戰速決!”

右邊女子話還沒說完手中憑空多了一把白色琵琶,右手把住琵琶頂部,左手開始撥動琵琶上的黑弦,迷惑之音悠然傳出,我的耳朵一陣嗡嗡作響,隻覺頭暈目眩但視線還是能看清楚眼前的情形,急忙整個撞向船去,轟一聲巨響,船下破了一個大口子,船開始搖搖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