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的關心也在盛家要求他善後的範圍內?

還是說,盛淮之沒做到的,盛閻都得做到?

說到底,予晚寧還是介意溫棲那些話。

這樁聯姻,雙方都是利益既得者倒無所謂,公平公正。

可盛閻隻是替盛家善後,顯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很委曲求全,好像她欺負他一樣。

她又不是惡霸。

“你指的那種善後?事後安撫?”

盛閻一隻手搭到她的椅子上,“那我這安撫的時間線挺長。”

“……”

予晚寧和他溝通不來。

算了。

婚都結了,追問到答案她又不可能離婚。

就是心情有些堵。

堵到她根本不想反駁,接過碗將湯喝了。

“可以了吧?”

她淡淡放下碗,起身上樓。

盛閻目視著她的背影,唇角斂了幾分,“沒良心的大小姐。”

——

那碗湯還是有些作用的,最起碼腹部不舒服消失了。

次日,予晚寧又恢複神清氣爽的模樣出現在予氏。

上午背調完沈呈安圖冊上那些藝人,從其中選擇了三個和品牌形象合適又相對風險度較低的。

下午便通知沈呈安來簽約。

對於合同條款和價格,沈呈安都變現出奇的大方,所以兩方簽字都很快。

“晚寧,我這小廟各位大仙的生死存亡可就交給你了。”

沈呈安玩笑的雙手抱拳作揖,“今晚我攢個了局,你一定要來認認臉。”

“下次吧,今天還不知道忙到什麽時候結束。”予晚寧不太想去,找借口推辭。

但沈呈安沒太聽出來,“沒事,反正是晚上的局,都是夜貓子,你忙到幾點,我等你到幾點,琦琦也會去。”

他都這麽說了,予晚寧不好再拒絕,隻能點頭答應。

——

到了晚上,沈呈安發來定位,予晚寧才知道今晚的局定在沉夜。

下班去沉夜前,予晚寧給盛閻發了條消息。

【你現在在哪兒?】

要是他在沉夜,等會回家,她就不用再讓吳秋來接。

【查崗?】

【在家。】

連回了兩條,盛閻又發了三張照片。

每張都是手的特寫,比劃著數字。

第一張手對著臥室,修長指尖比成7。

第二張背景是浴室,第三張是在臥室小客廳,這倆張的手豎著成OK狀。

予晚寧看出來這是報備手勢。

此時此刻七點三十三分,他在家。

他問:什麽時候回來?

予晚寧拿著手機,邊回複邊下樓:估計很晚。

【暗示我過去陪你,還是給你送飯?】

【這麽賢夫良父的事我做不了。】

予晚寧輕笑一聲,他還想挺多了。

她隻發了一個頭頂黑線無語表情給他,收起了手機。

——

到達沉夜後,予晚寧彎彎繞繞上樓也沒找準包廂號。

因為沈呈安今天的局裏不少公眾人物,定的包廂是沉夜私密性最高的,所以格外難找。

好在不一會兒就看到特意出來接她的沈呈安。

沈呈安衝她招手走過來,還特意朝著她身後看了看,“我還以為盛閻是跟你一塊來的。”

“盛閻嗎?”

予晚寧表情迷茫。

“是啊,他不也在這?我剛剛看到了。”沈呈安隨口說。

予晚寧想說沈呈安肯定看出錯了。

盛閻剛剛還和她說在家。

然而下一秒,沈呈安朝著樓上一指,“喏,那不是麽?”

予晚寧順著他視線抬頭。

樓上走廊裏站的還真是半小時前剛和她報備過的盛閻。

他今天難得沒穿黑色,穿了一件淡藍的襯衫,身上沒那麽重的沉色,有種清爽混著成熟的不違和感。

一隻手夾著煙搭在走廊上,另一隻手拎著飯盒遞給站在對麵的女人。

站在對麵那個女人除了溫棲還能有誰。

溫棲不知道說了什麽,兩人了然對視一笑。

那種自然熟稔的狀態,予晚寧從未在盛閻身上看到過。

口口聲聲說做不出送飯這種賢夫良父的活,這不能做嗎?

還是說隻是能給溫棲做?

“這個女人我認識。”

身側,沈呈安忽然說了句,“你結婚那天我見過。”

“是嗎?”

予晚寧心不在焉接了句,“在我的婚禮上嗎?”

那天她根本沒留意溫棲來沒來。

“也是在沉夜,盛閻穿著結婚禮服……”

沈呈安放緩聲音,猶豫了一番出口:“這女人哭的很傷心,在盛閻懷裏。”

結婚禮服,在盛閻懷裏。

特意強調的字眼。

婚禮當天,盛閻遲到,卻抱著另一個哭泣的女人。

這兩人聽起來像是被拆散的苦命鴛鴦。

而作為新娘的予晚寧隻有難堪。

有種被熟人揭穿這樁婚姻從開始便不牢固的難堪。

予晚寧表情管理還算到位,臉上並未露出過多情緒,隻是指尖掐進掌心。

婚禮那天,盛閻拋下她,最後給的解釋是去解決邵麟的遺骸。

為的是邵麟,但不代表沒見過溫棲。

婚禮那天,他給了解釋,予晚寧便從未細想,也再沒計較過。

現在看著眼前這一幕,那種膈應又來了。

他們三的關係比城牆都牢固,邵麟死了,卻成為一根永久牽連盛閻和溫棲的線。

“嗬,我還以為他是來找你的,沒想到是來給別的女人送飯。”

沈呈安忍不住譏諷。

予晚寧抬眼,瞳仁轉動了一下。

親眼看到樓上溫棲欣喜接過飯盒,兩人一起進了閻字包廂。

予晚寧很輕失笑一聲。

半小時前,盛閻還在家發報備圖片呢。

可能發完報備圖片就趕過來給溫棲送飯了,難怪特意強調自己做不了給她送飯的賢夫良父。

原來是有要這麽對待的對象。

沈呈安留意到予晚寧神色不太對,喚了她一聲,“晚寧,要不……”

“訂好的包廂在那兒?繞半天了你還找的到嗎?”

予晚寧忽然轉頭看他問。

臉色自然,像是什麽都沒發生。

這都讓沈呈安懷疑她剛剛一刹那的失神隻是自己的錯覺。

沈呈安沒再問,帶著她了包廂。

整個包廂裏都是近期大熱的藝人,大家拘束且有禮貌。

可能因為予晚寧是甲方,她在場,所有人都帶著一層人設的皮,玩的放不開。

予晚寧看著沒意思,中途和沈琦打了聲招呼便退場了。

沈琦非要沈呈安開車送予晚寧回去。

有現成的人選,予晚寧沒再給吳秋打電話,而是坐上了沈呈安的車。

不過,她沒有回翠湖,而是報了自己單身住處的地址。

送到樓下,予晚寧解著安全帶說,“麻煩你呈安哥,那你趕緊回去吧,琦琦他們還等著。”

沈呈安點點頭,看著她下車,又忽然叫住她,“晚寧。”

“嗯?”

予晚寧回頭。

“像你這樣的女人,不應該在婚姻裏受委屈,兩個人你總得解決一個。”

要不解決溫棲,要不解決盛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