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將軍”,仿佛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力量。
原本籠罩全場,由近百名戰兵鐵血煞氣凝聚而成的玄武戰陣,瞬間劇烈波動起來。
那股山嶽般沉重的威壓,頃刻間土崩瓦解。
趙進的身體站得筆直,像一杆即將被壓斷的標槍,臉上再無半分身為戰隊隊長的剛毅與冷酷。
取而代代之的,是見到信仰般的狂熱與激動。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眼眶甚至有些泛紅。
“將軍,您,您怎麽會在這裏?”
唐瀟瀟那張絕美的容顏上,卻是一片冰封。
她沒有回答趙進的問題,隻是迎著他狂喜的目光,同樣邁出一步。
然後,她揚起了手臂。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死寂的莊園裏炸響,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無論是馮天華和孫悍,還是那些手持武器的黑衣人,全都目瞪口呆。
近百名振武戰隊的精銳戰兵,更是集體石化,他們引以為傲的戰陣,在這一巴掌之下,氣息紊亂,幾近崩潰。
趙進被這一巴掌抽得側過臉,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他沒有憤怒,甚至沒有躲閃。
他的臉上隻有茫然與不解。
“將軍……”
唐瀟瀟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趙進,你好大的膽子。”
“敢用戰陣,對我的人動手?”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發自骨髓的威嚴與殺伐之氣,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我的人?
趙進的腦子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地順著唐瀟瀟的目光,看向了她身後那個一直雲淡風輕的年輕人。
一個荒謬到極點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唐瀟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微微側身,讓出身後的唐白,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
“他,是我男人。”
這四個字,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狠狠劈在了趙進的天靈蓋上,也劈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趙進的瞳孔收縮,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與懷疑。
北境戰神。
那個殺得境外宵小聞風喪膽,憑一己之力鎮壓一國的絕世女將。
她的男人,會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玩世不恭,甚至需要她來保護的年輕人?
這怎麽可能。
倒在遠處的楚雄,那雙怨毒的眼睛裏,也閃過一抹濃濃的錯愕。
趙進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聲音幹澀。
“將軍,您,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唐瀟瀟的鳳眸裏閃過一抹不耐。
她懶得再廢話,身影一晃,瞬間出現在趙進麵前。
趙進甚至沒能做出任何反應,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印在了自己的胸口。
這一擊,唐瀟瀟控製了力道,隻傷不殺。
但那股霸道絕倫的力量,卻徹底擊潰了趙進心中最後一絲懷疑。
“現在,信了?”
唐瀟瀟冰冷的聲音響起。
做完這一切,她仿佛隻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蒼蠅,轉身便快步走到了唐白麵前。
刹那間,那個睥睨天下,殺伐果斷的女戰神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裏寫滿了緊張與擔憂的女人。
“你沒事吧?”
她伸出手,不由分說地抓住唐白的手臂,上上下下地仔細檢查著,生怕他傷到了一根汗毛。
“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怎麽跟師父交代。”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後怕。
看著她這副緊張的模樣,唐白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反手握住唐瀟瀟那隻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捏了捏。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師姐這麽擔心我,是不是真的愛上我了?”
唐瀟瀟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滾燙的熱意,從臉頰直衝耳根,讓她那張白皙的俏臉瞬間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紅霞。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發現唐白的手掌如同鐵鉗一般,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
唐瀟瀟的聲音又羞又氣,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威嚴。
這一幕,再次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尤其是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的趙進,他看著那個在北境將士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女將軍,此刻竟露出了小女兒般的嬌羞姿態,整個世界觀都崩塌了。
他終於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趙進拖著受傷的身體,快步走到兩人麵前,沒有絲毫猶豫,單膝跪地。
“將軍,末將知錯。”
他的頭顱深深低下,聲音裏充滿了懊悔與惶恐。
“末將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和……和姑爺,還請將軍責罰。”
然而,他抬起頭,臉上又露出了軍人特有的執拗。
“可是將軍,此人以武犯禁,屠戮王家滿門,證據確鑿。”
“振武宗已經下達了最高級別的通緝令,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職責所在,不敢不從。”
聽到振武宗三個字,唐瀟瀟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刺骨的寒意與不屑。
“振武宗的命令?”
她嗤笑一聲,聲音裏充滿了輕蔑。
“我唐瀟瀟要保的人,他們也配動?”
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再次回到她的身上。
她轉頭看向唐白,眼神瞬間又變得柔和下來,帶著詢問的意味。
“這些人,你想怎麽處理?”
唐白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王家已經滅了,我的目的也達到了。”
“讓他們滾蛋就行了。”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隻是王家,對於這些奉命行事的戰士,他沒有興趣趕盡殺絕。
得到唐白的答複,唐瀟瀟立刻轉向趙進,聲音恢複了冰冷。
“聽到了?”
“帶上你的人,滾。”
趙進的臉上閃過一抹掙紮,但最終,對唐瀟瀟的敬畏與忠誠,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一咬牙,沉聲應道。
“是,將軍。”
就在他準備起身,下令撤退的時候。
一個充滿暴怒與瘋狂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趙進,你敢。”
楚雄掙紮著站起來,他雙臂盡斷,渾身是血,模樣淒慘,但眼神卻怨毒無比。
“軍令如山,你敢違抗命令,公然放走重犯?”
“你想造反嗎?”
趙進的動作僵住了,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就在這時,唐白那淡漠的聲音,悠悠響起。
“我讓他走,可沒說讓你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唐白的身上。
唐白指著楚雄,眼神冰冷。
“王家是幫凶,而你,是他們的靠山。”
“這筆賬,我們還沒算完。”
聽到這話,楚雄那張因為失血而慘白的臉上,突然爆發出一種病態的狂喜。
他找到了翻盤的機會。
楚雄用盡全身力氣,對著趙進發出了歇斯底裏的咆哮。
“趙進,你身為振武戰隊隊長,公然違抗振武宗與戰部聯合下達的軍令,意圖包庇重犯,罪無可恕。”
“我現在以振武宗副宗主之名,剝奪你的隊長軍銜。”
“從現在起,我暫時接管振武戰隊的指揮權。”
他的聲音回**在整個莊園,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楚雄卻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他猛地轉向那些同樣震驚的戰士,發出了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命令。
“所有人聽令。”
“目標窮凶極惡,拒不伏法,準許就地格殺。”
“給我拿下唐白,生死不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