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雄的威脅,在空曠的莊園裏回**,帶著垂死掙紮的瘋狂。

唐白嘴角的弧度,卻連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沒有。

他甚至沒有再看楚雄一眼,那眼神裏的輕蔑,仿佛在說對方連讓他正視的資格都不具備。

“唐先生。”

馮天華的聲音突然響起,指著莊園之外,聲音都變了調。

“我們被包圍了。”

一陣密集而整齊的腳步聲,如同沉重的鼓點,從四麵八方傳來,迅速將整個王家莊園圍得水泄不通。

上百名身穿黑色特製作戰服,手持最新式武器的戰兵,如同潮水般湧入。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眼神冷冽,身上散發出的滔天殺氣,瞬間凝固了整個莊園的空氣。

馮天華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這些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是振武宗的人。”

“他們隸屬於華國戰部。”

孫悍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他比馮天華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與這些人交鋒,等同於向整個華國戰部宣戰。

唐白隻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語氣平靜的說到。

“你們兩個,在一旁看著就行。”

人群分開,一個身姿挺拔,麵容剛毅的中年男人,在一隊親衛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進來。

他肩上扛著代表戰隊隊長的徽章,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掃過滿地的狼藉與屍體,最後定格在唐白的身上。

“趙隊長。”

原本萎靡在地的楚雄,看到來人,眼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掙紮著指向唐白,聲音怨毒地嘶吼。

“就是這個狂徒,公然行凶,屠戮王家滿門,還重傷於我。”

“快,快把他抓起來,就地格殺。”

被稱作趙進的隊長,眉頭緊緊皺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又看了看旁邊如同魔神般倒塌的武裝直升機,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唐白終於正視了這位趙隊長一眼。

他不想跟華國戰部的人產生衝突,那會給後續的複仇計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的腦海中,閃過大師父當年交給他的一塊古樸令牌。

那是振武宗宗主欠下的人情,憑此令牌,可讓振武宗宗主無條件辦一件事。

若是現在拿出來,足以讓整個振武宗退避三舍。

但為了一個楚雄,動用如此珍貴的人情,未免太過浪費。

他心中念頭急轉,隨即想到了另一個人。

唐白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掏出了手機。

這個在重兵包圍下,依舊從容不迫的動作,讓趙進的瞳孔微微一縮。

電話撥通。

“是我。”

“幫我查個人,振武戰隊的隊長,叫趙進,你認不認識。”

電話那頭,傳來唐瀟瀟清冷中帶著一絲疑惑的聲音。

“趙進?”

“他以前在北境的時候,是我手下的兵。”

唐瀟瀟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有一次執行任務,他帶的隊伍被圍,我還救過他的命。”

唐白握著手機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絲真正的驚訝。

自己這個二老婆,背景竟然如此驚人。

連華國戰部的精銳隊長,都曾是她的手下。

“把地址發我。”

唐瀟瀟的聲音瞬間變得淩厲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馬上到。”

唐白掛斷電話,臉上的神情恢複了平靜。

楚雄看著他這番故弄玄虛的動作,不由得發出一陣譏諷的狂笑。

“怎麽,打電話搬救兵?”

“你以為你現在喊誰來還有用?”

“我告訴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你。”

他轉向趙進,厲聲催促道。

“趙隊長,還等什麽,此人窮凶極惡,立刻執行逮捕。”

趙進的目光在唐白和楚雄之間來回審視,最終,軍人的天職讓他做出了決定。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冰冷。

“目標危險等級極高,準許使用武力。”

“上。”

十幾個距離最近的戰兵,瞬間動了。

他們如同獵豹般撲出,動作迅捷,配合默契,從各個刁鑽的角度攻向唐白,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

然而,唐白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分毫。

他隻是隨意地抬起手,對著撲來的人群,輕輕一揮。

動作輕描淡寫,就像是在驅趕惱人的蚊蠅。

一股無形的磅礴氣勁,以他為中心,轟然席卷而出。

那十幾個身手矯健的戰兵,身體猛地一震,仿佛被一堵看不見的高牆正麵撞上。

他們口中發出沉悶的痛哼,攻勢瞬間瓦解,身體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雖然沒有性命之憂,卻也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馮天華和孫悍的嘴巴張得足以塞下一個雞蛋。

楚雄那猙獰的笑容,徹底凝固在了臉上,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駭然。

趙進的瞳孔,更是收縮到了極致。

他手下這些戰兵的實力,他比誰都清楚,每一個都是從千軍萬馬中挑選出來的精銳。

可就是這樣的精銳,卻被對方一招擊潰。

“大宗師。”

一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趙進的腦海中炸響。

隻有傳說中的大宗師,才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怎麽可能會是那種屹立於武道之巔的存在。

趙進的臉上,浮現出濃濃的不甘與戰意。

作為北境出身的鐵血軍人,他的字典裏沒有後退兩個字。

“他再強,也隻是一個人。”

趙進發出震天的咆哮,眼中閃爍著瘋狂的鬥誌。

“列陣。”

“玄武戰陣,起。”

剩下近百名戰兵聞聲而動,迅速變換方位。

一股股鐵血煞氣從他們身上衝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融合,最終化作一個巨大的玄武虛影,將唐白牢牢籠罩。

整個莊園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一股山嶽般的恐怖壓力,從天而降,狠狠壓向陣法中心的唐白。

就在這時。

一聲清越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從高空傳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

隻見夜幕之上,一道火紅色的身影,仿佛無視了地心引力,正踏著虛空,一步步走了下來。

來人身穿一襲如火的長裙,青絲飛舞,容顏絕世,那雙鳳眸裏帶著睥睨天下的冷傲。

她的身影,在無數道震撼的目光注視下,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地上。

正好,擋在了唐白的身前。

她背對著唐白,獨自一人,麵對著那近百名戰兵組成的恐怖戰陣。

那股足以壓垮宗師強者的滔天威壓,在靠近她身體三尺範圍時,便如同春雪遇陽,悄然消融。

看到那張熟悉又敬畏的麵容,趙進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凝固。

他嘴唇顫抖,身體下意識地站得筆直,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

“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