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名振武戰隊的精銳戰兵,握著武器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浮現出掙紮與遲疑。
一邊是振武宗副宗主以軍令形式下達的格殺令。
另一邊,是他們北境將士心中曾經的神明。
唐瀟瀟向前踏出一步,如火的長裙無風自動,一股淩厲無匹的殺伐之氣衝天而起,瞬間將楚雄那點殘餘的威勢衝得煙消雲散。
她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唐白說道。
“站遠點,別礙事。”
“一群土雞瓦狗,我來解決。”
她的語氣充滿了不耐與強大的自信,仿佛眼前這支足以橫掃一方的精銳戰隊,根本不被她放在眼裏。
唐白看著她堅毅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就在唐瀟瀟準備動手的時候。
一股比她身上殺伐之氣更加磅礴,更加深沉的威壓,毫無征兆地從莊園入口的方向籠罩而來。
無論是馮天華的手下,還是趙進帶來的戰兵,都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了肩膀,連動一動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唐瀟瀟那股淩厲的氣勢,在這股威壓麵前,也如同浪濤撞上了堤壩,被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一道身影,背負著雙手,從黑暗中緩步走出。
來人身穿一襲簡單的灰色長袍,麵容古拙,眼神開合間,卻仿佛有雷霆閃爍。
他明明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髒上,讓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節奏起伏。
“何宗主。”
趙進看到來人,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臉上血色盡褪。
楚雄在看到這個男人的瞬間,眼中爆發出病態的狂喜,他嘶聲喊道。
“宗主,您來了。”
海市振武宗宗主,大宗師,何龍。
何龍的腳步停下,他沒有理會任何人,目光直接穿過人群,落在了唐白的身上。
那目光深邃如海,帶著審視,帶著探究,也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漠然。
一股滔天的煞氣從他身上緩緩散開。
“年輕人,很張揚。”
何龍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不過,你有這個本錢。”
他竟然對唐白剛才的行為,給予了肯定。
這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可思議。
何龍的目光轉向唐白,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緩緩開口。
“你屠戮王家,重傷我振武宗副宗主,本是死罪。”
“但我愛才。”
“我給你一個機會。”
“從現在起,加入我海市振武宗,今天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我甚至可以許你副將之位,地位僅在我和楚雄之下。”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尤其是趙進和他手下的戰士,更是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唐白。
振武宗的副將,那是何等尊崇的地位,是多少武者窮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現在,何龍竟然願意將這個位置,給一個剛剛與振武宗結下血仇的年輕人。
“宗主,不可。”
楚雄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嫉妒的火焰在他眼中瘋狂燃燒。
他掙紮著嘶吼道。
“此子心狠手辣,狂妄無邊,絕不可留啊。”
他身旁那幾個完好的振武宗弟子也跟著附和。
“請宗主三思,此獠絕非善類。”
何龍的眉頭微微一皺,一股恐怖的氣勢瞬間壓在了楚雄幾人身上。
“我做事,需要你們來教?”
冰冷的聲音,讓楚雄等人如墜冰窟,瞬間噤聲,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何龍冷哼一聲,心中暗忖。
這個年輕人實力深不可測,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若是能收歸麾下,他海市振武宗的實力必將大漲,甚至有機會壓過其他幾個城市的宗門。
為了這點利益,一個王家,一個廢了的楚雄,又算得了什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唐白的身上。
在他們看來,麵對如此優厚的條件,沒有人會拒絕。
然而,唐白隻是嗤笑一聲。
“加入你們?”
“你們也配?”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何龍的臉上。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馮天華和孫悍的心髒,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竟然拒絕了。
何龍臉上的欣賞與平靜,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來的陰沉。
一股恐怖的殺意,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很好。”
“看來,是我太看得起你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親手扼殺天才了。”
話音未落,他便要出手。
“你的對手是我。”
唐瀟瀟身影一晃,再次擋在了唐白身前,俏臉上一片冰寒。
她護住身後的唐白,低聲喝道。
“退後。”
“大宗師而已,我還沒放在眼裏。”
唐白看著她的背影,非但沒有退後,反而發出了一聲極具嘲諷意味的輕笑。
“師姐,殺雞焉用牛刀。”
“對付這種貨色,還用不著你出手。”
這聲嗤笑,徹底點燃了何龍的怒火。
“狂妄小兒,找死。”
何龍發出一聲怒吼,他身後的空氣都因為他的怒火而扭曲起來。
何龍腰間的長劍驟然出鞘,化作一道驚天長虹,帶著斬斷山河的恐怖劍勢,直劈唐白而來。
在場所有人,包括唐瀟瀟在內,都感到一股鋒利的劍氣撲麵而來,皮膚陣陣刺痛。
眾人驚駭欲絕。
然而,唐白依舊站在原地,臉上甚至還帶著那抹玩味的笑容。
就在那道劍虹即將臨身的刹那,他動了。
他的身影快到極致,瞬間出現在唐瀟瀟身側,右手探出,直接握住了唐瀟瀟腰間那柄鳳凰長劍的劍柄。
“劍,借我一用。”
唐瀟瀟甚至沒來得及反應,便感覺腰間一輕,那柄從不離身的長劍,已經被唐白抽走。
下一秒,一道同樣璀璨奪目的赤色劍光,衝天而起。
唐白手腕一抖,後發先至,迎著何龍那石破天驚的一劍,斬了上去。
以兩劍交擊之處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轟然炸開,席卷四方。
地麵寸寸龜裂,煙塵衝天而起。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何龍手中的長劍,寸寸碎裂。
他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列車正麵撞中,口中狂噴出一大片血霧,身體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幾十米外的牆壁上,將堅固的院牆都砸出了一個大窟窿。